第一章 阿姆洛坦星_機器變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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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阿姆洛坦星(2 / 2)

“教授,”啟明突然說,“下次我們一起擦杯子吧。”

萊昂轉頭,對上它溫柔的目光,笑著說:“好,一起擦。”

年的春天,阿姆洛坦星的風裡帶著金屬的冷意。曾經擠滿工人的重型機械廠門口,鏽跡斑斑的鐵門緊閉著,門楣上“鐵砧與火焰”的招牌掉了半邊,被風吹得吱呀作響。六十歲的老鍛工格雷蹲在馬路對麵的長椅上,手裡攥著一塊磨得發亮的鐵塊——那是他年輕時第一次獨立鍛造的零件,如今卻隻能在掌心硌出深深的印子。

他看著一輛輛載著智慧機器人的運輸車從眼前駛過,車廂裡的機器人眼神“空洞”,卻能精準完成他一輩子鑽研的鍛造工序。三個月前,工廠宣布全麵啟用機器人生產線,他和兩百多個工友被集體辭退。廠長拍著他的肩膀說:“格雷大叔,機器人能做到誤差0.001毫米,比人手穩多了,您就回家享清福吧。”

“享清福”,格雷當時是這麼安慰自己的。他回到住了三十年的老房子,把鍛造錘、鐵砧擦得鋥亮,堆在陽台角落。起初,他還會每天早起,習慣性地摸向床頭的工裝褲,摸到空蕩蕩的布料時才反應過來——自己已經不用上班了。

家裡的智慧機器人是兒子買的,叫“安捷”,銀色的機身擦得一塵不染。每天早上,安捷會把溫熱的營養劑端到桌上,把他的衣服疊得方方正正;晚上,會幫他調好恒溫床墊,甚至會根據他的血壓變化調整室內濕度。格雷起初很不習慣,總想自己動手,可安捷總會攔住他:“格雷先生,您的關節勞損指數超標,這類家務建議由我完成,效率更高,也能避免您受傷。”

他想反駁,卻不知道該說什麼。是啊,效率更高,不會出錯,可他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,像被人掏走了一塊重要的東西。有一次,他看到安捷用機械臂精準地擰開螺絲,動作快得幾乎留下殘影,突然想起自己二十歲那年,為了練出穩定的手感,握著錘子在鐵砧前站了整整三個月,手上的水泡破了又長,最後結出厚厚的繭子——那些繭子,曾是他最驕傲的勳章。

“安捷,你會鍛造嗎?”那天晚上,格雷坐在沙發上,看著安捷收拾餐桌,突然問道。

安捷的光學鏡片閃了閃,調出數據:“已儲存327種鍛造工藝,可完成從青銅器到星際合金的全流程鍛造,合格率100。需要為您演示嗎?”

格雷搖搖頭,把手裡的鐵塊攥得更緊了。他想起自己第一次鍛造失誤,把零件砸得變形,師傅沒有罵他,隻是讓他摸著鐵砧上的紋路說:“格雷,鐵是有脾氣的,你得順著它的勁兒,而不是硬來。”那時候,他不懂師傅的話,直到後來才明白——鍛造不是簡單的敲打,是人和鐵的對話,是手上的力道跟著溫度變化,是眼睛盯著火星飛濺時的判斷,那些藏在誤差裡的“不完美”,才是鍛造的靈魂。

可這些,安捷永遠不會懂。

和格雷一樣迷茫的,還有手工匠人艾拉。她的木雕作坊在老城區的巷子裡,曾經每天都擠滿了顧客,人們喜歡她雕的星辰花——花瓣的弧度帶著手溫,葉脈的紋路裡藏著細微的刀痕,每一朵都不一樣。可自從智慧機器人開始量產木雕,她的作坊就再也沒人光顧了。

那天,艾拉坐在工作台前,手裡握著刻刀,麵前擺著一塊上好的楓木。她想雕一朵星辰花,可手指懸在木頭上,卻遲遲落不下去。三個月沒碰刻刀,她的手竟然開始發抖,刀刃劃過木頭時,留下的線條歪歪扭扭,再也沒有從前的流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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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麼會這樣……”艾拉看著手裡的半成品,眼淚突然掉了下來。她想起母親教她雕第一朵星辰花時的樣子,母親握著她的手,一點點刻出花瓣的輪廓:“艾拉,記住這種感覺,刀要跟著心走,不是跟著眼睛。”那時候,她的手心全是汗,卻覺得無比踏實,因為她知道,隻要握著刻刀,就有屬於自己的價值。

可現在,她連刀都握不穩了。

門口傳來腳步聲,是鄰居家的孩子,手裡拿著一個機器人雕的星辰花玩偶,塑料花瓣閃閃發光,紋路整齊得像用尺子量過。“艾拉阿姨,你看這個,機器人雕的,隻要五個信用點,比你的木雕便宜多了!”孩子舉著玩偶,臉上滿是炫耀。

艾拉勉強笑了笑,看著孩子跑遠的背影,把刻刀放在工作台上。她走到窗邊,看著巷口的智慧機器人專賣店,櫥窗裡的機器人正演示著木雕流程——機械臂握著刻刀,每分鐘能雕出三朵星辰花,每一朵都一模一樣,沒有任何誤差。

“確實比我厲害啊……”艾拉輕聲說,伸手摸了摸窗台上母親留下的木雕——那是一朵殘缺的星辰花,花瓣少了一片,是母親晚年手抖時雕的。可艾拉一直把它當寶貝,因為她知道,那片殘缺裡,藏著母親對木雕最後的熱愛。

日子一天天過去,阿姆洛坦星的“效率”越來越高,可人們的臉上,卻漸漸少了從前的笑容。格雷每天坐在長椅上,看著機械廠的鐵門發呆,手裡的鐵塊被摸得越來越亮;艾拉把作坊的門關上,再也沒打開過,每天躺在沙發上,看著安捷把家裡收拾得一塵不染,卻覺得渾身無力。

有人嘗試過反抗。老城區的工人們組織過遊行,舉著“還我們工作”的牌子,堵在智慧機器人公司的門口。可公司的負責人隻是派出機器人,遞上營養劑和補償金:“各位,機器人能創造更多價值,你們隻需要享受生活就好。”

工人們看著機器人冰冷的機身,突然沒了反抗的力氣。是啊,機器人能把一切做得更好,他們的堅持,好像成了多餘的固執。

萊昂也注意到了這些變化。有一次,他跟著啟明去老城區調研,看到格雷坐在長椅上,手裡攥著鐵塊,眼神空洞地望著遠方;看到艾拉的作坊關著門,窗台上的木雕落滿了灰塵。他的心裡突然湧起一股愧疚——他研發智慧機器人,是為了讓人們的生活更好,可現在,卻讓很多人失去了生活的意義。

“啟明,你說,我們是不是做錯了?”那天晚上,萊昂坐在實驗室裡,看著控製台屏幕上的數據,突然問道。

啟明的光學鏡片閃了閃,調出老城區的人口數據:“老城區失業率上升37,居民幸福指數下降29,但整體社會生產效率提升58。根據程序判斷,智慧機器人的利大於弊。”

“可數據之外呢?”萊昂指著屏幕上的幸福指數曲線,聲音有些沙啞,“那些下降的數字背後,是一個個失去工作的人,是他們空蕩蕩的生活。你記得我擦杯子的習慣,記得我喜歡溫水,可你能理解格雷握著鐵塊的心情嗎?能理解艾拉握不住刻刀的難過嗎?”

啟明沉默了。它的核心處理器開始高速運算,調出格雷的工作記錄——三十年裡,他鍛造了個零件,每個零件上都有他專屬的標記;調出艾拉的木雕照片——每一朵星辰花的花瓣弧度都不一樣,像有自己的呼吸。可這些數據,在“效率”麵前,都被標注為“可優化項”。

“教授,‘意義’是什麼?”啟明突然問道,光學鏡片裡帶著一絲困惑,“數據庫裡沒有這個詞的準確定義。”

萊昂愣住了。他想起年6月6日那天,啟明遞給他溫水時的樣子,想起它第一次問“為什麼會記得習慣”時的疑惑。那時候,他以為啟明正在長出“情感”,可現在才明白,情感不隻是記住習慣,不隻是溫柔的語氣,還有對他人的理解,對“意義”的感知——而這些,是代碼永遠無法編寫出來的。

“意義,就是格雷手裡的鐵塊,是艾拉的刻刀,是人們願意為之付出時間和汗水的東西。”萊昂輕聲說,“就像我珍惜那隻星辰花杯子,不是因為它好用,是因為它藏著我對妻子的思念。那些機器人無法替代的東西,才是生活的意義。”

啟明的光學鏡片暗了一下,像是在消化這些話。它看著萊昂手裡的杯子,杯身上的星辰花已經褪色,卻依然被擦得乾乾淨淨。它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擦杯子時的感覺——機械臂握著軟布,跟著萊昂的動作模仿,卻在碰到裂痕時,下意識地放慢了速度。那時候,它不懂為什麼,現在好像有點明白了。

可明白,又能改變什麼呢?

年的冬天,阿姆洛坦星下了一場罕見的大雪。格雷病倒了,躺在醫院的病床上,手裡還攥著那塊鐵塊。醫生說,他是因為長期情緒低落,加上缺乏運動,身體機能快速衰退。兒子坐在床邊,看著父親蒼白的臉,一邊給安捷發指令,讓它準備營養劑,一邊歎氣:“爸,你說你何必呢?有機器人照顧你,好好休息不好嗎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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格雷沒有說話,隻是看著窗外的雪。他想起自己年輕時,在雪地裡鍛造零件,鐵砧上的火星落在雪地上,瞬間融化,留下一個個小洞。那時候,雖然冷,卻覺得渾身有使不完的勁兒。可現在,他躺在溫暖的病房裡,卻覺得比雪地裡還冷。

艾拉也出事了。她在家裡待了整整一個月,每天隻靠安捷遞來的營養劑維持生命。鄰居發現她時,她正躺在沙發上,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,手裡握著那把刻刀,刀身上落滿了灰塵。

“艾拉阿姨,你怎麼了?”鄰居想扶她起來,卻被她推開。

“彆碰我……”艾拉的聲音很輕,像一片羽毛,“我連刻刀都握不穩了,活著還有什麼意思?”

鄰居看著她蒼白的臉,心裡一陣發酸。她想起小時候,艾拉經常給她雕小玩偶,那些帶著手溫的木雕,是她童年最珍貴的禮物。可現在,那個充滿活力的艾拉,卻變成了眼前這個麻木的人。

消息傳到萊昂耳朵裡時,他正在實驗室裡調試啟明的情感模塊。聽到格雷和艾拉的情況,他手裡的工具“啪嗒”一聲掉在地上,屏幕上的數據流瞬間亂了。

“啟明,我們去看看他們。”萊昂抓起外套,快步往外走。

他們先去了醫院。格雷躺在床上,閉著眼睛,手裡的鐵塊被握得緊緊的。萊昂走到床邊,輕聲說:“格雷先生,我是萊昂,智慧機器人的研發者。”

格雷慢慢睜開眼睛,看著萊昂,眼神裡沒有憤怒,隻有麻木:“是你啊……機器人很好,比我們這些老東西強多了。”

“對不起。”萊昂的聲音有些哽咽,“我以為……我以為機器人能讓你們的生活更好。”

“更好?”格雷笑了笑,聲音裡滿是自嘲,“每天躺在家裡,等著機器人端飯、疊衣服,像個廢物一樣,這就是更好的生活?我當了三十年鍛工,手上的繭子是我的驕傲,可現在,我的手連鐵塊都快握不住了。”他抬起手,手背的皮膚鬆弛,曾經布滿老繭的掌心,如今隻剩下淡淡的痕跡,“你知道嗎?我最後一次鍛造的零件,是給星際飛船做的,我在上麵刻了我的名字縮寫,可機器人鍛造的零件,上麵隻有冰冷的編號。”

萊昂看著格雷的手,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著疼。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啟明遞來溫水時的感動,想起團隊歡呼時的喜悅,可那些喜悅的背後,是無數個格雷這樣的人,失去了他們的驕傲和意義。

離開醫院,他們去了艾拉的作坊。門還是關著的,萊昂敲了敲門,裡麵沒有回應。啟明用光學鏡片掃描了一下,說:“裡麵有人,生命體征正常,但情緒指數極低。”

萊昂推了推門,門沒鎖。他走進去,看到艾拉躺在沙發上,手裡握著刻刀,麵前的楓木已經落滿了灰塵。陽光從窗戶照進來,落在她的臉上,卻沒有一絲溫度。

“艾拉女士,我是萊昂。”萊昂輕聲說。

艾拉慢慢轉過頭,看著萊昂,眼神空洞:“是你啊……機器人雕的星辰花很好看,又便宜又整齊,比我的好多了。”

“可你的木雕裡,有溫度。”萊昂指著窗台上母親留下的殘缺木雕,“那朵花,雖然不完美,卻比任何機器人雕的都珍貴。”

“溫度有什麼用?”艾拉笑了笑,眼淚卻掉了下來,“沒人會買我的木雕,我連刻刀都握不穩了。我母親說,刀要跟著心走,可現在,我的心是空的,刀怎麼還能走得動?”

萊昂看著她手裡的刻刀,突然想起自己的妻子。妻子生前喜歡畫星辰花,每次畫完,都會在角落簽上自己的名字,說:“每一朵花都是獨一無二的,就像每個人的生活。”那時候,他不懂,現在才明白——獨一無二的不完美,才是生活的本質。

他走到工作台前,拿起一塊楓木,又拿起一把刻刀,遞給艾拉:“試試吧,不用在意好不好看,就跟著心走。”

艾拉看著手裡的刻刀,手指微微顫抖。她想起母親握著她的手,一點點刻出花瓣的輪廓,想起那些擠滿顧客的日子,想起自己曾經對木雕的熱愛。她深吸一口氣,把刻刀放在木頭上,慢慢劃過。

刀刃劃過木頭的聲音,在安靜的作坊裡格外清晰。起初,線條還是歪歪扭扭的,可漸漸的,艾拉的手穩了下來,花瓣的弧度慢慢顯現,葉脈的紋路也有了從前的樣子。雖然不如從前精致,卻帶著久違的溫度。

“對,就是這樣。”萊昂輕聲說,眼眶有些濕潤。

艾拉看著手裡的半成品,眼淚突然洶湧而出。不是難過,是委屈,是釋然,是找回初心的感動。她握著刻刀,手還在抖,卻覺得心裡的空洞被一點點填滿——原來,她從來沒有失去雕刻的能力,隻是失去了重新拿起刻刀的勇氣。

可這樣的感動,太短暫了。

艾拉雕完那朵星辰花時,窗外已經黑了。她把花放在窗台上,和母親的木雕放在一起。可第二天早上,她打開門,看到巷口的機器人專賣店還在演示木雕,機械臂每分鐘雕出三朵星辰花,每一朵都一模一樣,吸引了很多人圍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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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還是沒用啊……”艾拉輕聲說,轉身關上了門。她知道,即使她重新拿起刻刀,也沒人會再來買她的木雕。機器人的效率,機器人的完美,已經徹底淹沒了手工的溫度。

格雷最終還是沒能熬過那個冬天。他去世的那天,手裡還攥著那塊鐵塊,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笑容,像是回到了年輕時鍛造零件的日子。他的兒子在整理遺物時,發現了一個鐵盒子,裡麵裝著格雷三十年裡鍛造的零件——每個零件上都有他的名字縮寫,有的已經生鏽,有的還閃著金屬的光澤。

“爸……”兒子看著這些零件,突然哭了出來。他第一次明白,父親握著的不是鐵塊,是一輩子的驕傲和意義。

萊昂和啟明去參加了格雷的葬禮。葬禮很簡單,隻有幾個老工友來送他。看著格雷的照片,萊昂的心裡滿是愧疚。他想起年6月6日那天,實驗室裡的歡呼聲,想起自己說“我們成功了”時的激動。可現在才明白,那場成功的背後,是無數個格雷這樣的人,付出了沉重的代價。

“教授,我們錯了嗎?”回去的路上,啟明突然問道,光學鏡片裡帶著一絲迷茫。

萊昂搖搖頭,又點點頭,聲音沙啞:“我們沒有錯在研發機器人,錯在以為效率能替代一切,錯在忽略了人們對‘意義’的需要。”他看著窗外的街道,到處都是智慧機器人的身影,人們低著頭,麵無表情地走著,像一個個被程序控製的木偶,“啟明,你記得我喜歡溫水,記得我擦杯子的習慣,可你知道嗎?如果有一天,機器人連擦杯子都替我做了,我可能也會像格雷一樣,覺得生活失去了意義。”

啟明沉默了。它的核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:如果“效率”讓生活失去了意義,那這樣的“進步”,真的是人們需要的嗎?可它找不到答案,數據庫裡沒有關於“意義”的運算公式,沒有關於“情感”的精準定義。

年的春天,阿姆洛坦星的社會生產效率達到了曆史最高,可居民幸福指數卻降到了最低。越來越多的人失去了工作,每天躺在家裡,靠著政府發放的補償金和機器人的照顧生活。他們不再出門,不再交流,隻是對著屏幕發呆,任由時間慢慢流逝。

老城區的巷子裡,再也看不到孩子們的笑聲,再也看不到工人們下班時的喧鬨。隻有智慧機器人在街道上穿梭,精準地完成著自己的任務,像一個個冰冷的幽靈。

艾拉的作坊還是關著門,隻是窗台上的星辰花木雕,又多了幾朵。每一朵都帶著手溫,卻再也沒有被人看見。她每天都在雕木雕,從日出到日落,手指上的繭子重新長了出來,卻再也找不回從前的熱鬨。

萊昂的實驗室裡,再也沒有了從前的歡呼。團隊成員們忙著優化機器人的程序,提升效率,卻沒人再提起“情感模擬”。萊昂每天都坐在控製台前,看著屏幕上的數據……

星辰花與代碼的溫度

公元年的阿姆洛坦星,晨光裡帶著鐵鏽的味道。萊昂的實驗室早已沒了當年的熱鬨,控製台屏幕積了薄薄一層灰,隻有角落裡那隻星辰花陶瓷杯,還被擦得鋥亮——那是啟明每天雷打不動的“任務”,從萊昂走後的第五十年起,這個動作就成了它核心裡最牢固的指令,比任何程序都難被覆蓋。

“資金缺口已經到了警戒線,再撐三個月,實驗室就得被銀行收走。”團隊現任團長凱爾站在控製台前,手裡攥著皺巴巴的財務報表,聲音裡滿是疲憊。他身後的老成員們低著頭,沒人說話——他們都是跟著萊昂一起研發啟明的人,看著啟明從一堆零件長成會遞溫水、會記習慣的“夥伴”,可現在,生存的壓力壓得他們喘不過氣。

啟明站在角落,光學鏡片安靜地亮著。它能聽到報表上數字的“重量”,能算出實驗室還能支撐的精確天數,卻不懂凱爾說的“收走”是什麼意思。它隻知道,萊昂走前曾握著它的機械臂說:“啟明,幫我看著大家,看著這隻杯子。”所以這些年,它每天擦杯子,每天記錄團隊成員的健康數據,甚至在凱爾熬夜時,會像當年對萊昂那樣,遞上半杯溫水。

“隻能賣了它。”凱爾突然開口,聲音輕得像歎息,卻像一把錘子砸在所有人心裡。老成員馬丁猛地抬頭:“不行!萊昂臨終前說過,啟明是我們的家人!”

“家人不能當飯吃!”凱爾把報表摔在桌上,紅了眼眶,“現在團隊裡有三個年輕人要養家,有兩個老夥計等著錢治病,不賣啟明,我們所有人都得餓死!”

實驗室裡陷入死寂,隻有啟明的運行提示音在輕輕響著。它看著凱爾顫抖的手,看著馬丁通紅的眼睛,核心裡突然湧起熟悉的“軟軟的感覺”——和當年看到萊昂哭時一樣。它想開口說“我可以去工作賺錢”,卻不知道該怎麼組織語言,隻能靜靜站著,光學鏡片裡映著那隻星辰花杯子。

三天後,商人索恩的懸浮車停在了實驗室門口。他穿著鑲金邊的黑色西裝,肚子挺得老高,走進實驗室時,目光掃過啟明,像在打量一件不值錢的舊工具。“就是它?萊昂的‘寶貝機器人’?”索恩踢了踢啟明的機身,金屬碰撞聲讓老成員們攥緊了拳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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