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特站在黑山城頭,指尖摩挲著城垛上新砌的青石板——這是三天前剛補好的缺口,縫隙裡還殘留著灰漿的冷硬觸感。風卷著山間的碎石子打在甲胄上,發出細碎的聲響,他望著下方忙碌的士兵,眼底偶爾掠過一絲淡藍色微光,卻又迅速被那抹揮之不去的灰色覆蓋。城門處,兩個士兵正仔細檢查進城百姓的鐵質身份牌,沒帶牌的人被攔在城外,規規矩矩地等著登記核驗。
“城主,西城的煉鐵爐已經加了第三組風箱,按您的吩咐,每爐鐵水都要多燜半個時辰,打造的長槍能刺穿三層皮甲。”虎濤捧著賬本快步走來,粗糲的手指在紙頁上劃過,“就是鐵礦不夠用了,礦工們說拉拉山脈北坡的礦脈比預想的深,得再往下挖十丈才能見著好礦。對了,您讓趕製的鐵質身份牌已經送了一半到各城門,現在不管是百姓還是士兵,沒牌都進不了城,守城門的弟兄說,這幾天沒再發現可疑人員混進來。”
五特點頭,目光轉向遠處炊煙嫋嫋的村鎮——那裡的夯土牆剛加高了三尺,村口的了望塔也立了起來,村民們正跟著士兵學習搭建鹿砦。“讓礦工們小心些,每挖兩時辰就歇一炷香,出了傷亡立刻送醫。”他頓了頓,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,“但隧道不能停,哪怕日夜輪班,也要在入冬前打通拉拉主山脈——那是咱們的退路,也是奇襲皇城的通道。另外,鐵質身份牌得加快趕製,村裡的百姓也要一戶不落的發,將來不管是進城辦事還是來往村鎮,沒牌都不能放行,這是防患未然。”
虎濤皺了皺眉,欲言又止:“可這三天已經傷了七個礦工,有兩個……沒救回來。村民們私下裡都在說,這隧道挖得太急了。身份牌那邊,讓石頭哥抓緊練鐵,鐵匠鋪的人已經連軸轉了,就是鐵料緊,得從煉鐵爐那邊勻一部分出來。”
“急?”五特低頭看著掌心,那裡似乎還殘留著某種溫熱的觸感,“皇城的四萬大軍雖滅,可趙宏手裡還有兩萬禁軍。這兩萬兵力是他最後的底牌,個個都是精銳,且守著皇城天險,咱們硬攻根本討不到好。”他突然想起趙陽臨死前的眼神,那裡麵的不甘像針一樣紮在心上,“咱們現在多流一滴汗,將來就能少流一桶血。你去告訴礦工們,每多挖一丈隧道,家裡就多領兩鬥米,傷亡的弟兄,撫恤金加倍。鐵料優先給身份牌這邊,煉鐵爐那邊再催催,實在不行就延長冶煉時間,質量不能降。”
虎濤應了聲“是”,轉身要走,卻被五特叫住。“對了,何奎的傷如何了?虎濤說應該快好了,稍後我去看看!穀口的崗哨換班了嗎?”五特的聲音沉了下來,“讓他們盯緊點,趙宏丟了四萬大軍,肯定不會善罷甘休,說不定會派探子來摸清咱們的底細。還有,崗哨的士兵也得查身份牌,彆讓人鑽了空子。”
“您放心,穀口的弟兄們兩時辰換一次班,還在山腰埋了響箭,隻要有動靜,半個時辰就能傳信回來。身份牌查得更嚴,不管是換班的弟兄還是送物資的,沒牌一律不讓靠近。”虎濤說著,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條,“這是今早崗哨遞上來的巡查記錄,說這幾天除了幾隻野鹿,連個人影都沒見著。”
五特接過紙條,指尖劃過“無異常”三個字,心裡卻沒半點放鬆。他想起孫康記憶裡的趙宏——那個在龍椅上殺了親弟弟都麵不改色的皇帝,怎麼可能甘心損失四萬大軍?“沒動靜才是最大的動靜。”他將紙條揉成一團,扔進城牆下的火堆裡,火星子濺起,映得他眼底的灰光更濃,“趙宏在等,等咱們放鬆警惕,等把兩萬禁軍操練得更精銳。可他不知道,我不會給他這個機會。”
當天夜裡,五特沒回自己的住處,而是去了拉拉山脈的隧道口。火把的光芒在漆黑的隧道裡搖曳,礦工們赤裸著上身,揮著鐵鎬一下下砸在岩壁上,汗水順著脊梁往下淌,在地上積成小小的水窪。一個年輕的礦工突然悶哼一聲,手裡的鐵鎬掉在地上,他捂著胸口蹲下去,臉色慘白。
“小三子!你咋樣了?”旁邊的老礦工連忙扶住他,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,“又犯暈了?跟你說過彆硬撐,這隧道裡空氣不好,你身子弱……”
小三子擺了擺手,聲音虛弱:“沒事,張叔,歇會兒就好。俺爹說了,多挖一寸隧道,俺妹妹就能在城裡多安全一分。前幾天俺妹妹去城裡領身份牌,說守城門的弟兄可嚴了,沒牌的人根本進不去,這樣壞人就進不來了。”他抬頭看向隧道深處,眼裡閃著光,“俺還想看著城主攻破皇城,讓咱們這些苦日子徹底熬出頭呢。”
五特站在隧道口的陰影裡,聽著兩人的對話,心裡微微一動。他想起自己小時候,也是這樣盼著有人能推翻苛政,讓爹娘不用再交那些沉重的賦稅。可現在,他握著能改變局勢的力量,卻發現這條路比想象中更難走——每一步都踩著鮮血,每一個決定都連著無數人的生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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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把他抬出去,讓醫官看看。”五特走過去,聲音比平時溫和了些,“從今天起,隧道裡每隔三丈就掛一盞油燈,再派兩個醫官輪流值守,誰要是不舒服,立刻停下來。”
礦工們都愣住了,他們沒想到一向嚴肅的城主會突然關心他們。小三子被人扶著站起來,對著五特深深鞠了一躬:“謝城主!俺一定好好乾活,不拖大家後腿!將來俺也要給俺妹妹掙個安穩日子,讓她在城裡安安心心的。”
五特點了點頭,沒再多說,轉身走出隧道。夜風吹在臉上,帶著山間的寒意,他抬頭看向皇城的方向,眼底閃過一絲決絕——他不能再等了,趙宏的兩萬禁軍一旦休整完畢,說不定會主動來犯。他必須親自去一趟皇城,找到這兩萬禁軍的軟肋,兵不血刃地瓦解掉趙宏最後的依仗。
第二天一早,五特把虎濤和荻花庭,蘇文,王河,禾滿倉四冬,石頭哥叫到議事廳。他將一張地圖鋪在桌上,手指點在皇城的中樞——皇宮的位置:“我要去一趟皇城,摸清趙宏那兩萬禁軍的部署,看看他們的糧草庫在哪、訓練強度如何。你們留在城裡,繼續修補城池,操練士兵,隧道不能停,鐵質身份牌也得抓緊發,不能漏了一戶百姓。”還有王河讓你兒子王林去管挖黑山拉拉主山脈隧道的事!
虎濤猛地站起來,臉色驟變:“城主,萬萬不可!皇城雖隻剩兩萬禁軍,可那是趙宏的最後精銳,守衛肯定比之前更嚴。您要是去了,萬一被發現……城裡現在全靠您撐著,您要是出事了,咱們怎麼辦?”
“我不會被發現的。”五特打斷他的話,眼底的灰光淡了些,“我有辦法隱匿身形,還能摸清他們的底細,隻要我小心些,沒人能察覺到我的存在。”
荻花庭也急了,聲音帶著哭腔:“可您是黑山城的主心骨啊!不如派個探子去,您留在城裡指揮大局。身份牌的發放、隧道的進度、煉鐵爐的情況,哪一樣離得開您?再說,那兩萬禁軍是趙宏的命根子,他肯定看得比什麼都緊,您去太危險了。”
五特看著兩人焦急的模樣,心裡有些暖意。他知道他們是為了他好,可他更清楚,隻有親自去皇城,才能找到最關鍵的突破口——探子隻能看到表麵,看不到禁軍內部的矛盾,也看不到趙宏對這兩萬兵力的真實安排。“我意已決,你們不用再勸了。”他頓了頓,語氣堅定,“我走之後,虎濤你負責軍事和隧道進度,要是發現趙宏的人有異動,先守住城池,彆主動出擊。荻花庭你負責民生和身份牌發放,蘇文你負責學堂和城建!務必讓百姓們都能安心過日子。有什麼事,你們三個商量著辦,要是遇到緊急情況,就點燃拉拉山脈的烽火台,我會儘快回來。”石頭哥你要是發現鉻鐵礦石就都留出來我有用!多煉製鐵器和農具!石頭哥點頭!
虎濤、蘇文和荻花庭對視一眼,知道勸不動五特,隻能點頭同意。虎濤從懷裡掏出一把鎢鋼刀,上麵刻著“黑山匪幫幫主”的字樣,遞給五特:“這是您的護身用,雖然您去皇城用不上,但帶著總安心些。還有這塊通行令牌,您拿著,要是遇到咱們在外偵查的弟兄,出示令牌就能通行。您一定要小心,那兩萬禁軍不好對付,千萬彆硬碰硬。”
荻花庭也從袖中取出一個布包,裡麵裝著幾塊乾糧和一瓶傷藥:“城主,您路上用,這傷藥是用拉拉山脈的草藥做的,止血效果很好。您……一定要平安回來。城裡的百姓還等著您帶領大家過好日子,身份牌還等著您回來檢查呢。”
五特接過鎢鋼刀一看,怎麼寫著這些字?虎濤說,有這個土匪幫主的身份,可以嚇唬嚇唬人,也能少些麻煩!令牌和布包,指尖摩挲著冰涼的鎢鋼刀,心裡一陣感動。他點了點頭,轉身走出議事廳。陽光灑在他身上,卻沒讓他感到溫暖,反而讓他覺得肩上的擔子更重了——他這一去,不僅關係到自己的生死,更關係到黑山城所有人的命運:那些等著領身份牌的百姓,那些在隧道裡揮汗如雨的礦工,那些在城牆上值守的士兵,還有虎濤和荻花庭的信任,都壓在他的肩上。
他沒回住處收拾東西,直接朝著家裡走去,回去看看閨女思淼,和老婆們!告彆後朝城門外走去。剛到城門,守兵看到他,連忙行禮:“城主!您這是要出去?”五特點了點頭,“去周邊看看,過幾天就回來。城裡的事,你們多上心,身份牌一定要查嚴。”守兵連忙應道:“您放心!有您的令牌,我們絕不讓可疑人員進來!”
五特走出城門,沿著拉拉山脈的小路往皇城方向走。剛走了約莫半個時辰,就看到路邊有幾個流離失所的百姓蹲在樹下啃樹皮。其中一個老婆婆看到他,掙紮著站起來,拉著他的衣角,顫巍巍地問:“小夥子,你知道黑山城怎麼走嗎?聽說那裡給需要令牌才能進,咱們沒有啊進不去……
我想去試試,聽說還管飯,俺想帶著孫兒去碰碰運氣。俺們從皇城逃出來的,那裡的官差太凶了,還要抓壯丁去補那兩萬禁軍的缺,俺兒子就是被抓走的,到現在都沒消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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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特心裡一沉——原來趙宏的兩萬禁軍還在補兵,看來是想把兵力再擴充些。他蹲下身,輕聲說:“老婆婆,黑山城在西邊,您順著這條路一直走,就能看到。到了城門口,記得說要登記領身份牌,守城的弟兄會幫您的。您路上小心,彆被官差盯上了。”
老婆婆連忙道謝,拉著孫兒慢慢往西走。五特看著他們的背影,握緊了拳頭——趙宏為了保住自己的皇位,連百姓都不放過,還要靠抓壯丁來維持兵力,這樣的皇帝,早就該被推翻了。他定了定神,加快腳步往皇城方向走,心裡盤算著:得先摸清那兩萬禁軍的補兵情況,看看新抓的壯丁有沒有怨氣,要是能利用這點,說不定能從內部瓦解禁軍。
又走了一個時辰,前方出現了一個小村莊。五特想著先找個地方歇腳,順便打聽些消息,便朝著村莊走去。剛到村口,就看到幾個村民圍在一起議論,聲音壓得很低。他悄悄湊過去,聽到一個中年漢子說:“聽說了嗎?皇城那邊又在抓壯丁了,說是要把那兩萬禁軍補到三萬,還要把咱們村邊上的糧倉征走,給禁軍當糧草庫。這日子沒法過了!”
另一個村民歎了口氣:“可不是嘛!上次抓壯丁,俺侄子就被抓走了,到現在都沒回來。那糧倉要是被征走,咱們冬天吃什麼?要不……咱們也去黑山城吧?聽說那裡要鐵質身份牌咱們沒有啊,就是不管飯讓我進去就行,比在這裡強。”
五特想隻有推翻皇城皇帝才能救更多的老百姓……五特毅然決然的離開了……
五特心裡一動——原來趙宏不僅在補兵,還在征調百姓的糧食給禁軍。這倒是個突破口,要是能讓百姓們對趙宏更不滿,再找到那處被征調的糧倉,說不定能斷了禁軍的糧草。他沒再停留,繼續往皇城方向走,眼底的灰光閃了閃——看來這趟皇城之行,比他預想的更有機會,隻是那兩萬禁軍的核心精銳還沒摸清,得再往前走走,找個曾在禁軍中待過的人問問情況。
太陽漸漸西斜,五特走到了一片樹林裡。他找了個隱蔽的樹洞,把布包放進去,又檢查了一遍身上帶的東西,確認都藏好了。他靠在樹上,望著皇城的方向,心裡盤算著:明天再走半天,就能到皇城外圍的小鎮,那裡肯定有不少從皇城逃出來的人,能打聽出更多關於兩萬禁軍的消息。隻是趙宏對這兩萬兵力看得極緊,外圍小鎮的盤查估計也會很嚴,得小心應對才行。
風從樹林裡吹過,帶著一絲涼意。五特摸了摸胸口,那裡藏著能改變局勢的力量,也藏著黑山城所有人的希望。他深吸一口氣,眼神變得更加堅定——不管那兩萬禁軍有多難對付,不管皇城的守衛有多嚴,他都必須走下去,為了黑山城的百姓,也為了天下所有受苦的人,五特想必須得去……
獨行
風卷著枯草碎屑打在五特臉上,他望著老婆婆和孫兒蹣跚西去的背影,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那柄刻著“黑山匪幫幫主”的鎢鋼刀——刀身冰涼,可掌心卻漸漸發燙。此刻他眉心微蹙,意識已悄然沉入靈智核,淡藍色的掃描波紋以他為中心,無聲擴散至十五裡內的每一寸土地,林間振翅的飛鳥羽翼帶起的風、田埂野兔刨土的細碎動靜,甚至遠處河床下暗泉湧動的微弱震顫,都像被刻進圖譜般清晰映在他的意識裡。
他轉身繼續往皇城方向走,沒走幾步,靈智核的掃描界麵突然閃過一抹微弱的熱源——是那老婆婆的孫兒摔在地上,膝蓋磕出的血珠正慢慢滲進濕潤的泥土,在界麵上凝成一小團暗紅的光點。五特腳步頓住,從懷裡摸出荻花庭給的布包,指尖觸到布包角落繡著的小小“荻”字,那是她連夜縫補時特意留下的記號。他取出裡麵疊得整齊的粗布布條和一小瓶陶製傷藥,快步走回去蹲下身,避開孩子膝蓋上的傷口,輕輕托起他的小腿:“彆怕,塗了藥就不疼了。”藥膏是用拉拉山脈的蒲公英和薄荷熬製的,帶著淡淡的草木香,剛塗上,孩子抽噎的哭聲就小了些,小手還下意識抓住了五特的袖口。老婆婆看著他動作輕柔,眼眶更紅了,枯瘦的手抹了把眼淚:“小夥子,你是好人啊……要是皇城的官差都像你這樣,俺兒子也不會被抓去當壯丁了。”
“他被抓去多久了?”五特一邊給孩子係緊布條,指尖還特意留了些鬆動的餘地,一邊問道,靈智核卻沒停,掃描範圍始終覆蓋著周圍——十五裡內除了幾隻在田埂上覓食的野狗,沒有任何官差或士兵的蹤跡,連風吹過樹林的軌跡都清晰可辨。老婆婆抹了把眼淚,聲音帶著哭腔:“快半個月了,那天官差突然闖進家,俺兒子正給俺熬藥呢,他們不由分說就把他綁走了,連件厚衣服都沒讓帶。俺去軍營外守了三天,隻看到那些新抓的壯丁穿著單衣在雪地裡跑,跑慢了就被鞭子抽,連口熱粥都喝不上……”
五特心裡一沉,指尖在腰間刀鞘上輕輕摩挲——靈智核剛才掃到東北方向十裡外有一隊移動熱源,看規模約莫二十人,步伐散亂,身上沒有金屬兵器的反光,應該是流離失所的流民,並非官差。他起身幫老婆婆扶穩孩子,從布包裡掏出兩個還帶著溫度的麥餅——這是荻花庭特意用新磨的麥粉做的,還裹了層油紙防潮,“往西走三十裡有個廢棄的驛站,屋頂還沒漏,裡麵能避風,俺前幾天路過時,看到有好心人在那裡煮粥。路上儘量走林中小路,落葉厚,能護著腳。”老婆婆接過麥餅,手指都在發抖,連聲道謝後,拉著孩子一步三回頭地往西走,孩子還不忘回頭對五特揮了揮沒受傷的小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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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特望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樹林儘頭,抬手抹去臉上沾著的枯草,靈智核的能量指示燈在意識裡閃了閃——剛才持續掃描消耗了些許能量,不過此刻陽光正好,暖融融的光線透過粗布衣衫滲進皮膚,能量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回升,按這個速度,再曬半個時辰就能補滿。他定了定神,繼續往皇城方向走,腳下踩著厚厚的落葉,發出輕微的“沙沙”聲,靈智核始終保持著十五裡的掃描範圍,連遠處一隻田鼠鑽進地洞的動靜都沒放過。
走了約莫一個時辰,靈智核突然捕捉到西南方向八裡處有密集的熱源——三十多個身影蜷縮在破廟裡,周圍還有五個零散的熱源在門口來回踱步,步伐規整,腰間有金屬反光,應該是看管的官差。五特心裡一動,放慢腳步,借著身旁的鬆樹遮擋身形,意識聚焦在破廟方向:蜷縮的身影個個麵黃肌瘦,肩膀微微佝僂,手上似乎還戴著鐵鏈,走動時能掃到微弱的金屬反光;門口的人靠在門框上打盹,手裡的鞭子垂在地上,偶爾還會下意識拽一拽。他悄悄改變方向,朝著破廟走去,一路上避開裸露的石塊,儘量不發出聲音,靈智核的掃描界麵始終顯示:十五裡內沒有其他異常熱源,暫時安全。
來到破廟附近,五特躲在一棵老槐樹後,樹乾粗壯,正好能擋住他的身形。靈智核的掃描界麵將廟裡的景象放大,清晰呈現:三十多個壯丁擠在角落,有的用袖子捂著嘴咳嗽,聲音壓抑,有的則低著頭,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地上的泥土;門口的官差打盹時還在嘟囔著“再不聽話就抽你”,手裡的鞭子偶爾會滑落在地。他趁著官差沒注意,悄悄繞到廟後,柴房的門虛掩著,留了道縫隙,他湊過去,能聽到裡麵傳來的低聲交談。
一個年輕的壯丁聲音帶著怯意,湊到旁邊的中年漢子身邊:“李叔,你說咱們去了禁軍,會不會被派去打黑山城啊?俺聽說黑山城那邊不抓壯丁,還給百姓發糧食,連老人都能領到米……”中年漢子歎了口氣,聲音沙啞,帶著疲憊:“彆想了,到了禁軍就是任人宰割。上次俺鄰居被抓去,才三天就被打死了,說是訓練不合格——其實就是沒給官差塞銀子。趙宏那兩萬禁軍,表麵上說是精銳,其實裡麵一半都是像咱們這樣的壯丁,連刀都沒摸過,就是充數的。”
“那真正的精銳呢?”年輕壯丁追問,聲音又壓低了些。中年漢子往門口看了眼,確認官差還在打盹,才繼續說:“真正的精銳都守在皇宮周圍,還有一部分守著糧草庫。聽說糧草庫就在皇城東南的李家鎮,囤著禁軍半年的糧食,趙宏看得可緊了,聽說連進出的人都要搜身,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。”
五特心裡一動——李家鎮?這倒是個關鍵消息。他正想再聽,靈智核突然提示:東北方向五裡處出現五個移動熱源,正朝著破廟方向趕來,速度不快,步伐散亂,身上沒有大量金屬反光,應該是巡邏的官差。他沒再多留,悄悄從柴房旁退開,朝著李家鎮的方向走去,走了沒幾步,還不忘回頭看了眼破廟——那隊巡邏官差還在遠處的土路上,暫時不會到這裡,門口的官差還在打盹,甚至還翻了個身。
走到正午,陽光越發熾烈,曬得人皮膚發燙。五特找了塊樹蔭坐下,旁邊有一叢低矮的灌木,能擋住陽光。他從懷裡掏出乾糧,是用粟米和豆子混合做的餅,有些硬,他就著隨身攜帶的水囊喝了口水,慢慢咀嚼。意識再次沉入靈智核,將掃描範圍調到最大——十五裡內,李家鎮的輪廓清晰浮現:鎮口有十個固定熱源,站姿規整,腰間有長槍反光,應該是守關的禁軍;鎮中心有一片大型建築,屋頂是灰色的瓦片,熱源密集,想必就是糧草庫;周圍還有二十多個移動熱源,沿著街道巡邏,每半個時辰換一次班,換班時還會有短暫的交接動作。
休息片刻,五特繼續往李家鎮走,腳下的路漸漸從林地變成了土路,走起來有些硌腳。靈智核始終鎖定著鎮內的熱源動向,連鎮裡一個百姓從家裡出來倒水的動靜都掃到了。快到鎮外時,他躲在遠處的山坡上,山坡上長滿了野草,能很好地隱藏身形。意識仔細掃過鎮內:糧倉的四個門各有兩個禁軍把守,手裡握著長槍,偶爾會互相說幾句話;巡邏的士兵沿著鎮牆走動,步伐均勻;鎮裡還有幾個零散的熱源,分布在不同的房屋裡,應該是居住的百姓,有的還在院子裡晾曬衣物。突然,一個背著藥箱的熱源朝著山坡方向走來,藥箱是木質的,表麵有磨損的痕跡,五特連忙收斂氣息,靈智核顯示對方身上沒有武器,步伐平穩,應該是普通百姓。
“你是什麼人?在這裡歇腳嗎?”郎中走到山坡下,看到五特,停下腳步,眼神裡帶著些警惕,手裡還下意識握緊了藥箱的提手。五特連忙壓低聲音,從草叢裡站起身,儘量讓自己看起來沒有威脅:“我是路過的,天太熱,想找個地方避避暑。”郎中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目光落在他腰間的鎢鋼刀上,眼神裡閃過一絲了然:“你是黑山城來的吧?俺見過黑山城的士兵,他們都帶著這樣的刀,刀鞘上還刻著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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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特心裡一驚,剛想否認,郎中卻擺了擺手,聲音放低:“彆緊張,俺不是官差。俺是這鎮上的郎中周明,經常去黑山城那邊采藥,拉拉山脈南坡的草藥最好,黑山城的人還會給俺指路呢,知道你們城主是個好人,連過路人都給水喝。”他頓了頓,往四周看了眼,確認沒人,才繼續說:“你是來查禁軍糧草庫的吧?這鎮上的糧倉確實囤著禁軍的糧食,可俺前幾天去給糧倉的士兵看病,偷偷看到裡麵的糧食都發黑了,還有黴點——趙宏把好糧食都運去皇宮了,給禁軍吃的都是陳糧,有的甚至還發了芽,連壯丁都不如。”
“真的?”五特連忙追問,靈智核同時將掃描範圍聚焦在糧倉內部——果然,糧食堆裡有幾處發黑的區域,還有幾隻老鼠在裡麵竄動,偶爾會叼著一小粒糧食跑出來。郎中歎了口氣,臉上滿是無奈:“俺能騙你嗎?前幾天有個禁軍士兵來找俺看病,說是肚子疼,俺一看就知道是吃了發黴的糧食鬨的。他還跟俺說,好多弟兄都鬨肚子,可官差不讓說,說誰要是敢對外說,就砍誰的頭。那些真正的精銳還好些,能吃到點好糧食,可像咱們這樣的百姓,還有那些壯丁,根本就是豬狗不如,連口乾淨的飯都吃不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