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核歸程·山城新貌
黑山西村的晨霧還沒散儘,青石板路上就擠滿了人。趙嬸和王姨帶著幾個婦人,正踩著梯子往古樹上掛紅布,紅布被風一吹,飄得像一團團火焰;石頭哥領著鐵匠鋪的夥計,把連夜打製的鐵製喜字釘在院牆上,“叮叮當當”的敲擊聲混著此起彼伏的笑聲,在村裡飄散開。
“三冬,你這喜帕繡得咋樣了?”寧兒坐在閨房的梳妝台前,身上穿著純夫人連夜縫好的紅襖,領口和袖口繡著細密的桃花紋。她手裡拿著一麵銅鏡,照了照自己紅撲撲的臉,又轉頭看向正在縫喜帕的三冬。
三冬手裡的針線飛快地穿梭著,喜帕上的鳳凰尾巴已經繡得栩栩如生:“快了快了!就差最後幾針了!寧寧嫂子,你今天真好看,像畫上的仙女一樣。”
“你這丫頭,就會說好聽的。”寧兒的臉更紅了,伸手摸了摸頭上的鳳冠——這鳳冠是五特讓人用銅絲和彩色琉璃做的,琉璃在晨光下閃著晶瑩的光,比城裡小姐的鳳冠還好看。
隔壁房間裡,林丫正幫著禾穗安係紅裙的腰帶。禾穗安的手裡攥著一個繡著海棠花的荷包,裡麵裝著五特送她的平安符:“林丫嫂子,你說五特哥哥今天會不會緊張啊?”
林丫忍不住笑了:“肯定會!昨天我還看見他偷偷問虎岩兒,拜堂的時候該先邁哪隻腳呢。”
正說著,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大屯推門跑進來,臉上沾著點麵粉:“快!五特帶著迎親的隊伍來了!都趕緊準備好!”
八個姑娘立刻緊張起來,寧兒趕緊理了理紅襖的衣角,林丫幫禾穗安扶正鳳冠,三冬則把繡好的喜帕塞進寧兒手裡:“寧寧嫂子,這個給你,祝你和哥哥永遠在一起。”
迎親的隊伍已經到了村口,五特穿著一身紅色的長袍,腰間係著一條紅綢帶,手裡牽著一匹棗紅色的大馬。馬頭上掛著一朵大紅花,身後跟著十幾個侍衛,侍衛們手裡都拿著嗩呐和鑼鼓,“滴滴答答”“咚咚鏘鏘”的聲音,把整個村子都鬨醒了。
“五特哥,快下馬!”大屯從院子裡跑出來,手裡拿著一根紅綢帶,“按規矩,你得跨過火盆才能進來。”
五特笑著下馬,接過紅綢帶,剛要跨過火盆,就被趙嬸攔住了:“等等!先回答個問題——你娶了這八個姑娘,以後打算怎麼疼她們啊?”
周圍的村民立刻起哄,五特的臉一下子紅了,卻還是認真地說:“我會一輩子對她們好,不讓她們受一點委屈。家裡的事我多做,外麵的事我來扛,她們想繡東西就繡東西,想種菜就種菜,怎麼開心怎麼來。”
村民們頓時爆發出一陣笑聲,趙嬸滿意地點點頭:“好!算你過關,快進去接新娘吧!思淼你放心我和你王姨看著……”
五特跨過火盆,走進院子裡。八個姑娘正站在屋簷下,穿著一樣的紅襖紅裙,頭上戴著一樣的鳳冠,手裡都拿著一條繡著不同花樣的喜帕——寧兒的是桃花鴛鴦,林丫的是蘭花蝴蝶,骨玲的是梅花喜鵲,大屯的是牡丹,二屯的是月季,阿果的是百合,禾穗安的是海棠,虎岩兒的是鳳凰。
五特的目光掃過她們,心裡暖烘烘的。他走到虎岩兒麵前,輕輕牽起她的手:“岩兒,委屈你了,這麼多年跟著我,現在才給你辦婚禮。”
虎岩兒的眼裡閃著淚光,卻笑著搖搖頭:“不委屈,能跟著你,我就很開心了。”
五特又走到寧兒麵前,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發:“寧寧,以後我會像保護黑山城一樣保護你。”
寧兒的臉紅紅的,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迎親的隊伍往村頭的喜棚走去,八個姑娘都騎著馬,身後跟著送親的隊伍,隊伍裡的人手裡都拿著嫁妝——有趙嬸和王姨縫的被褥,有純夫人繡的桌布,有石頭哥打的鐵鍋,還有四冬做的小木梳。
喜棚就搭在古樹下,棚頂鋪著紅布,四周掛著紅燈籠,棚中央擺著一張供桌,供桌上放著香爐和燭台。荻花庭穿著一身青色的長袍,站在供桌前,手裡拿著一本婚書——這婚書是五特用自己造的紙寫的,上麵工工整整地寫著八個姑娘的名字。
“吉時到!”荻花庭高聲喊了一句,嗩呐和鑼鼓聲立刻停了下來。
五特和八個姑娘走到供桌前,麵對麵站好。荻花庭拿起婚書,大聲念道:“今日,黑山城五特,迎娶寧兒、林丫、骨玲、大屯、二屯、阿果、禾穗安、虎岩兒為妻,願此後夫妻和睦,攜手同心,共守黑山城,不離不棄。”
念完婚書,五特和八個姑娘一起拜天地——一拜天地,感謝天地庇佑黑山城風調雨順;二拜高堂,雖然五特的父母不在了,但他對著黑山拉拉主山脈拜了三拜,感謝這片土地養育了他;三夫妻對拜,五特看著眼前的八個姑娘,眼裡滿是溫柔,八個姑娘也看著他,臉上帶著幸福的笑容。
拜完堂,就該入洞房了。五特牽著八個姑娘的手,往自己的院子走去。院子裡已經擺好了八張紅床,每張床上都鋪著紅被褥,放著一個繡著喜字的枕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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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民們都跟著來到院子裡,圍著五特和八個姑娘,七嘴八舌地說著祝福的話:“五特,你真是好福氣,娶了這麼多好姑娘!”“以後可要好好待她們,彆偏心啊!”“早生貴子,讓咱們黑山西村更熱鬨!”
五特笑著點頭,從懷裡掏出一把銅錢,撒向人群:“謝謝大家!今天大家都吃好喝好,不醉不歸!”
銅錢撒出去,村民們立刻哄搶起來,院子裡頓時熱鬨成一片。王姨和趙嬸帶著思淼,阿果娘讓婦人們把做好的喜糕和酒菜端了上來——喜糕是用紅糖做的,甜滋滋的;酒菜有燉肉、炒青菜,還有沙窩鎮的好酒,香味飄得滿院子都是。
四冬和石頭哥帶著幾個年輕小夥,正在院子裡烤羊肉,羊肉的香味混著酒香味,讓人直流口水。三冬則帶著幾個小孩,在院子裡跑來跑去,手裡拿著小燈籠,像一群快樂的小蝴蝶。
五特坐在院子中央的石桌旁,八個姑娘圍坐在他身邊。寧兒給她夾了一塊燉肉,林丫給她倒了一杯酒,虎岩兒則幫他擦了擦額頭的汗。五特看著眼前的一切,心裡滿是幸福——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,有親人,有愛人,有朋友,大家一起熱熱鬨鬨地過日子。
就在這時,小狼突然對著門口“嗷嗚”叫了一聲,機械腿“哢噠”響了一下。五特抬頭一看,隻見孨唔城主、虎濤城主他們都來了,手裡還拿著禮物——孨唔帶來了一匹上好的絲綢,虎濤帶來了一把鋒利的寶劍,王大柱帶來了一壇好酒,周奎帶來了一塊上好的刀,趙宏帶來了一袋新磨的麵粉,吳天霸也來了,帶來了一對金手鐲,還有李家坳村長,新河鎮村長王河等等。
“五特,新婚快樂!”孨唔笑著走進院子,把絲綢遞給五特,“這是給寧寧和其他姑娘做新衣服的,祝你們永遠幸福。”
五特接過絲綢,心裡暖暖的:“謝謝孨唔城主……不對……應該叫爹了,謝謝各位城主。”
虎濤拍了拍五特的肩膀:“好好過日子,以後黑山城的發展,還要靠你呢。”
眾人紛紛落座,院子裡的笑聲和談笑聲越來越響。五特舉起酒杯,對著眾人說:“謝謝大家來參加我的婚禮,也謝謝大家一直以來對我的幫助。以後,咱們就是一家人,一起把黑山城建設得越來越好!”
“好!”眾人紛紛舉起酒杯,“乾杯!”
酒杯碰撞在一起,發出“哐當”的聲響,酒液灑出來,落在地上,像一朵朵盛開的花。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,落在五特和八個姑娘的身上,暖洋洋的。小狼趴在五特腳邊,機械腿偶爾“哢噠”響一下,像是也在為這熱鬨的場麵高興。
這場婚禮,從早上一直熱鬨到晚上。當最後一個村民離開時,院子裡的紅燈籠還亮著,紅布在風裡飄著,像一團團不會熄滅的火焰。五特坐在院子裡,看著身邊的八個姑娘,心裡滿是幸福——他知道,從今以後,他再也不是一個人了,他有了一個大大的家,有了一群愛他和他愛的人。
靈核歸程·山城新貌
院中的紅燈籠還掛在桃樹枝上,晨霧剛散,五特就看見三冬蹲在灶台邊,正幫著王姨添柴火。小姑娘辮子上的紅絨花還沒摘,手裡攥著根燒得半焦的木炭,在地上畫著歪歪扭扭的喜字。
“三冬。”五特走過去,蹲在她身邊,指尖蹭過她鼻尖上沾的鍋灰,“昨天忙到半夜,咋不多睡會兒?”
三冬抬頭衝他笑,眼睛彎成月牙:“睡不著,想著幫王姨蒸喜糕呢。嫂子們都還沒起?”她說著往屋裡瞟了一眼,紅布簾低垂著,隱約能聽見裡麵傳來的輕笑聲。
五特點點頭,接過她手裡的木炭,在地上畫了個小圓圈:“三冬,哥跟你說件事。你今年十七歲了,也到了該找婆家的年紀,哥心裡一直惦記著。”
三冬手裡的木炭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臉瞬間紅到耳根,伸手去搶五特手裡的木炭:“哥!你說啥呢!我才不嫁人,我要一直陪著你和嫂子們!”
“傻丫頭。”五特攥住她的手,語氣軟下來,“哥不能陪你一輩子,得找個知冷知熱的人疼你。你覺得……四冬咋樣?”
“四冬?”三冬猛地抬頭,眼睛瞪得溜圓,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,“他……他不是鐵匠鋪那個裝機械臂的四冬嗎?我一直拿他當弟弟來著……不對,我倆歲數差不多大,叫哥也成。”她越說越亂,臉頰燙得像灶裡的火,“我也不知道啥感覺,就是覺得他敲鐵的時候挺厲害,上次我機械狼的腿壞了,他兩下就修好了。”
五特看著她慌亂的模樣,心裡偷偷笑——這丫頭分明是動了心,自己還沒察覺。他拍了拍三冬的肩膀:“哥知道了,這事不急,你慢慢想。”
轉身往鐵匠鋪走時,五特遠遠就聽見“叮叮當當”的敲打聲。四冬正舉著機械臂錘打一塊鐵坯,陽光照在金屬臂上,反射出冷光,他額頭上的汗珠順著下頜線往下滴,砸在滾燙的鐵坯上,瞬間冒起白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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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四冬,歇會兒。”五特遞過去一瓢涼水。
四冬接過水瓢,仰頭灌了大半,機械臂“哢噠”一聲垂在身側:“五特哥,有事?”
“跟你說門親事。”五特往鐵砧上一坐,直截了當,“三冬,你覺得咋樣?”
四冬手裡的水瓢“哐當”砸在地上,水濺了兩人一褲腿。他猛地抬頭,機械臂的關節都在微微發顫:“五特哥,你……你說啥?我沒聽錯吧?”
“沒聽錯。”五特忍著笑,“三冬那丫頭單純,我問她對你啥感覺,她說拿你當哥也當弟,還說你修東西厲害。”
四冬的臉一下子紅透了,抓著後腦勺嘿嘿笑:“我……我沒意見!三冬是個好姑娘,又能乾又熱心。就是不知道她咋想的,我都聽五特哥的!”他說著,機械臂突然靈活地抓起地上的小鐵錘,在手裡轉了兩圈,“要是三冬願意,我以後一定好好疼她,她要啥我都給她做,機械玩具、新衣裳,啥都行!”
五特看著他激動得有些發顫的機械臂,心裡踏實下來。剛要開口,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輕響,轉頭一看,三冬正站在鐵匠鋪門口,手裡端著的木盆裡裝著剛蒸好的喜糕,臉紅紅的,看見兩人望過來,轉身就想跑。
“丫頭,跑啥?”五特笑著喊住她。
三冬停住腳,慢慢轉過身,把木盆往石桌上一放,聲音細得像蚊子叫:“我……我給你們送喜糕來。”
四冬趕緊走過去,機械臂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塊喜糕,遞到三冬麵前:“你也吃,剛蒸好的,熱乎。”
三冬猶豫了一下,伸手接過來,指尖碰到四冬的機械臂,又趕緊縮了回去,臉頰更紅了。五特看著兩人這副模樣,悄悄往後退了兩步——有些事,還是得讓他們自己慢慢琢磨。
鐵匠鋪裡的“叮叮”聲漸漸輕了,隻剩下兩人偶爾的低語和喜糕的甜香。五特站在不遠處的桃樹下,看著枝頭的紅燈籠,心裡滿是歡喜——妹妹的事有了眉目,黑山城的日子也越來越有奔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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鐵匠鋪的爐火“劈啪”燒著,三冬蹲在地上,手裡捧著小狼的機械腿——昨天婚禮上小狼追著孩子跑,不小心被石頭磕掉了一塊鐵皮,露出裡麵的鋼筋關節。四冬坐在旁邊的鐵砧上,機械臂正夾著一塊燒紅的鐵皮,細細打磨著。
“四冬哥,這鐵皮得磨多薄啊?”三冬戳了戳小狼的機械腿,冰涼的觸感讓她指尖一顫,小狼“嗷嗚”叫了一聲,用腦袋蹭了蹭她的胳膊。
四冬放下手裡的磨石,機械臂靈活地轉了個彎,把打磨好的鐵皮遞到她麵前:“這麼薄就行,太厚了小狼跑起來沉。”他說著,指了指鐵皮上的小孔,“等會兒把這個孔對準關節上的螺絲,擰上就能固定住。”
三冬點點頭,拿起鐵皮往小狼的機械腿上比了比,可鐵皮總往一邊歪。她皺著眉頭,伸手去扶,指尖卻不小心碰到了滾燙的鐵皮,“呀”地叫了一聲,趕緊縮回來。
四冬立刻放下手裡的工具,機械臂飛快地抓起她的手,放在嘴邊吹了吹——他的機械臂帶著爐火的溫度,卻小心翼翼地沒碰到她的傷口。“咋這麼不小心?”四冬的聲音裡帶著點急,又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,裡麵是純夫人做的藥膏,“快塗上,不然該起泡了。”
三冬的臉一下子紅了,任由他用機械臂捏著自己的手指塗藥膏。藥膏涼涼的,帶著薄荷的清香,她偷偷抬頭看四冬,發現他也在看自己,兩人的目光撞在一起,又趕緊錯開。
“我……我來幫你扶著鐵皮。”三冬趕緊轉移話題,伸手按住小狼的機械腿。
四冬點點頭,拿起螺絲刀,機械臂穩穩地對準小孔,一點點把螺絲擰進去。陽光從鐵匠鋪的窗戶照進來,落在他的側臉上,汗珠順著下頜線往下滴,砸在鐵皮上,發出“嗒”的輕響。三冬看著他認真的模樣,突然覺得,以前總覺得他的機械臂冷冰冰的,現在卻覺得格外可靠。
“好了。”四冬放下螺絲刀,機械臂輕輕拍了拍小狼的機械腿,“試試能不能走。”
小狼立刻站起來,圍著兩人跑了兩圈,機械腿“哢噠哢噠”響著,比以前更靈活了。它跑到三冬身邊,叼起她的衣角,又跑到四冬身邊,蹭了蹭他的機械臂。
“你看,小狼都知道謝你呢。”三冬笑著說,伸手摸了摸小狼的頭。
四冬也笑了,機械臂抓起一塊剛打好的小鐵牌,上麵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“冬”字:“這個給小狼掛上,以後彆人就知道它是咱們的了。”
三冬接過鐵牌,心裡暖暖的——這個“冬”字,是他的名字,也是她的名字。她抬頭看向四冬,發現他正看著自己,眼裡閃著光,像鐵匠鋪裡的爐火。
就在這時,王姨的聲音從外麵傳來:“三冬,回家吃飯啦!”
三冬趕緊站起來,把鐵牌掛在小狼的脖子上:“我先走了,謝謝你啊四冬哥。”
“沒事,以後小狼壞了,隨時來喊我。”四冬說著,機械臂突然抓起一塊剛做好的小鐵花,塞到她手裡,“這個給你,昨天看你繡帕子上有桃花,就打了一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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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冬低頭看著手裡的鐵桃花,花瓣上還帶著爐火的溫度,心裡像揣了塊熱糖。她攥緊鐵桃花,快步往外走,走到門口時,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——四冬還坐在鐵砧上,看著她的方向,陽光照在他的機械臂上,亮得晃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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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冬攥著鐵桃花剛進院子,就被王姨拽著胳膊往廚房帶。灶台上的鐵鍋冒著熱氣,燉菜的香味飄得滿屋子都是,王姨往她手裡塞了個剛出鍋的紅薯,眼睛直往她攥緊的手上瞟。
“手裡藏啥好東西呢?臉都紅到脖子根了。”王姨笑著戳了戳她的額頭,紅薯的熱氣熏得三冬鼻尖冒出汗珠。
三冬把鐵桃花往身後藏了藏,可那冰涼的金屬邊角還是露了出來。王姨一把抓過她的手,看著那朵小巧的鐵桃花,花瓣上的紋路打得又細又勻,瞬間就笑了:“這不是四冬那小子的手藝嗎?他打鐵的功夫在村裡數一數二,沒想到還會做這精細活。”
三冬的臉更紅了,低頭扒拉著手裡的紅薯,聲音細得像蚊子叫:“王姨,您彆取笑我了,就是……就是小狼的機械腿壞了,他幫著修,順手給我的。”
“順手給的?”王姨往灶裡添了把柴火,火苗“劈啪”往上竄,“我昨天可是看見,他在鐵匠鋪裡對著塊鐵皮敲了大半天,嘴裡還念叨著‘桃花要怎麼打才好看’,當時我就琢磨,這小子是給誰做呢,原來是給你啊。”
三冬手裡的紅薯差點掉在地上,抬頭看著王姨,眼裡滿是慌亂:“真……真的嗎?他就是覺得我繡帕子上有桃花,隨便打打的。”
“隨便打能打得這麼上心?”王姨拉著她坐在灶邊的小板凳上,語氣溫柔下來,“三冬啊,王姨是看著你長大的,你心裡那點小心思,我能看不出來?四冬這孩子雖然少了條胳膊,可他人踏實啊——上次村裡修穀口,他帶著機械臂扛石頭,比誰都賣力;你哥婚禮前趕製鋼筋,他在鐵匠鋪裡熬了三個通宵,眼睛都紅了也沒喊累。”
三冬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鐵桃花,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——上次她的繡花針掉進石縫裡,是四冬用機械臂一點點摳出來的;她冬天凍了手,是四冬把自己的暖手爐塞給了她;還有這次小狼的機械腿,他明明忙得腳不沾地,還是放下手裡的活,立刻就幫著修了。
“可……可我總覺得,他的機械臂冷冰冰的,不像真胳膊那樣暖和。”三冬小聲說,眼裡帶著點猶豫。
王姨歎了口氣,拍了拍她的手:“胳膊是冷的,心是熱的啊。你看他每次幫你做事,哪次不是小心翼翼的?上次你碰了滾燙的鐵皮,他急得臉都白了,那緊張勁兒,比你哥還甚。再說了,他那機械臂能乾著呢,以後家裡修個東西、打個鐵器,都不用求人,這樣的小夥子,打著燈籠都難找。”
三冬低頭看著手裡的鐵桃花,花瓣上還殘留著四冬的體溫,心裡那點猶豫慢慢消散了。她想起四冬幫她修機械狗時認真的模樣,想起他把鐵桃花塞給她時慌亂的眼神,想起他用機械臂小心翼翼給她塗藥膏的樣子,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。
“王姨,我……我好像有點喜歡他。”三冬小聲說,聲音裡帶著點羞澀,又帶著點篤定。
王姨一下子笑了,往她手裡塞了塊紅糖:“這就對了!喜歡就彆藏著掖著,四冬那小子看著老實,心裡透亮著呢,你對他好,他都記在心裡。等會兒吃飯的時候,我跟你哥提提,讓他找個機會,把這事定下來。”
三冬攥著紅糖,心裡甜滋滋的,像喝了蜜一樣。灶台上的燉菜還在咕嘟咕嘟響著,陽光從窗戶照進來,落在她手裡的鐵桃花上,反射出溫暖的光——她好像終於明白,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是什麼了,是每次看見四冬時心裡的慌亂,是收到鐵桃花時的歡喜,是想起他時嘴角的笑意。
靈核歸程·山城新貌
鐵匠鋪的爐火剛添了新炭,五特就坐在鐵砧邊的木凳上,看著四冬用機械臂給小狼的鐵牌拋光。金屬碎屑在陽光下飛散,像細小的金粉,四冬額角的汗珠滴在鐵砧上,瞬間蒸發成白煙。
“四冬,歇會兒,跟你說點事。”五特遞過去一瓢涼茶水,目光落在他靈活轉動的機械臂上——這手臂是用精煉鋼筋做骨架,牛皮筋當牽引,關節處還嵌著小狼機械腿同款的齒輪,每動一下都“哢噠”作響,卻比尋常人手還穩當。
四冬接過水瓢灌了兩口,機械臂往身側一垂:“五特哥,是不是三冬那邊……有說法了?”他問得小心翼翼,耳朵尖都紅了,手裡的拋光布還在無意識地蹭著鐵牌。
“是有說法了。”五特笑著點頭,指了指他的機械臂,“不過在說婚事之前,得先給你改個名。你以前叫狗蛋,是我嫌難聽改成四冬,可現在你要跟三冬成親,她叫三冬,你叫四冬,外人聽了還以為是親兄妹。”
四冬手裡的拋光布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眼睛一下子亮了:“改名?都行!五特哥你說叫啥就叫啥!”他說著,機械臂還興奮地轉了個圈,差點碰倒旁邊的鐵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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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特盯著他的機械臂看了片刻,指尖輕輕敲了敲金屬關節:“你這機械臂是咱們黑山城獨一份的手藝,又結實又靈活,像藏著股巧勁。不如就叫‘鐵巧’?‘鐵’是你機械臂的鐵,‘巧’是你手上的巧功夫,既順口,又能顯出你的本事。”
“鐵巧……”四冬念了兩遍,機械臂猛地攥成拳頭,重重砸在自己胸口,“好!就叫鐵巧!以後我就是鐵巧了!”他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,拿起鐵砧上的小鐵錘,用機械臂耍了個花,“以後我就用這‘巧勁’,給三冬打最好看的首飾,修最耐用的農具!”
五特看著他激動的模樣,心裡也跟著熱乎。剛要起身去找三冬,就見小姑娘攥著個繡帕子,從鐵匠鋪門口探進頭來——辮梢的紅絨花還沒摘,臉上帶著點羞澀,顯然是在門口聽了好一會兒。
“哥,鐵巧哥。”三冬走進來,把繡帕子往五特手裡一塞,“我剛給四冬哥繡的帕子,上麵繡了個‘冬’字。”
五特展開帕子一看,米白色的布麵上,用青線繡著個方方正正的“冬”字,周圍還繞著一圈細小的鐵花紋,針腳細密得很。他笑著把帕子遞給鐵巧:“你看三冬多上心,連你倆的名字都繡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