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城西老林子回來的路上,日頭已經西斜,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淩霖正跟鐘廣萍吹噓自己給噬靈鼠紮針的手法多精準,就聽見前麵傳來一聲,像是有人把東西砸了。
啥動靜?鐘廣萍停下腳步,骨笛在她手裡轉了兩圈,聽著像有人吵架。
三人往前走了幾十步,繞過一片竹林,就見前麵的空地上圍了不少人。人群中間,一個穿著黑衣的年輕修士正抬腳踹向旁邊的小攤,攤主是個白發老頭,抱著個破了口的靈果筐,急得直跺腳。
你憑啥砸我的攤子!老頭氣得渾身發抖,這靈果是我好不容易從南炎靈域換來的,你說不好就不好?
黑衣修士嗤笑一聲,抬腳又要踹,卻被一隻手穩穩按住。
眾人一看,是周婧瑤。她不知啥時候走在了最前麵,臉色冷得像結了冰,按住對方腳踝的手穩得沒動一下。
光天化日之下,欺負一個老人家,算什麼本事?周婧瑤的聲音不高,卻清清楚楚傳到每個人耳朵裡。
黑衣修士愣了愣,隨即惱羞成怒:哪來的臭娘們,敢管你家爺爺的事?知道我是誰嗎?他猛地抽回腳,指著自己胸口的令牌,弑天血煞宗,揭育勝!風憶平是我師父!
周圍的人一聽弑天血煞宗,嚇得往後退了兩步。這宗門出了名的霸道,沒人敢惹。
淩霖在後麵扯了扯鐘廣萍的袖子:風憶平的徒弟?就是上次跟竹笛吟風打架那個?
鐘廣萍點頭,眼睛亮晶晶的:有好戲看了,周婧瑤的陣法可不是鬨著玩的。
揭育勝見周婧瑤沒說話,以為她怕了,更加囂張:識相的趕緊滾開,不然連你一起收拾!他說著,突然拍出一掌,血色靈力帶著腥氣直撲周婧瑤麵門。
周婧瑤側身躲過,指尖在腰間的儲物袋上一抹,幾張黃色符籙地飛了出來,在空中自動展開,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牆。
陣法?揭育勝冷笑,雕蟲小技!他從背後抽出柄短刀,刀身泛著紅光,顯然淬了毒,看我破了你的陣!
短刀劈在光牆上,發出的一聲響,光牆晃了晃,卻沒碎。揭育勝愣了下,顯然沒料到這陣法這麼結實。
周婧瑤沒給他反應的機會,左手捏了個法訣,右手往地上一按。光牆突然散開,化作無數道金線,像織網似的往揭育勝身上纏。
捆仙索?揭育勝臉色變了,這陣法專捆修士的靈脈,被纏上就動不了靈力。他趕緊往旁邊跳,卻還是慢了一步,左腿被金線纏住,頓時覺得靈力一滯。
有點意思。揭育勝咬著牙,短刀上血色靈力暴漲,硬生生砍斷金線,但這點本事還不夠看!他猛地吸氣,胸口鼓起,猛地噴出一口血霧,血霧落地就化作十幾隻血蝙蝠,張著尖牙撲向周婧瑤。
淩霖在後麵看得直皺眉:這招跟他師父風憶平的血霧術挺像,就是威力差遠了,跟打預防針似的,看著嚇人,實際沒啥殺傷力。
鐘廣萍被逗笑了: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?沒看見周婧瑤正忙著呢?
周婧瑤確實沒閒著。她腳尖在地上點了三下,剛才散落的符籙突然在地上排成個三角陣,陣眼處亮起白光。血蝙蝠剛飛到陣上空,就像被無形的牆擋住,怎麼也進不去,沒多久就化作血水,滴在地上冒白煙。
又是陣法!揭育勝氣得臉通紅,你就隻會躲在陣後麵當縮頭烏龜嗎?
周婧瑤沒理他,指尖靈力流轉,地上的三角陣突然擴大,邊緣長出密密麻麻的光刺,像朵盛開的鐵花。
荊棘陣柳馨夢低聲跟淩霖解釋,專門困人的,越掙紮刺越密。
果然,揭育勝往前衝了兩步,就被光刺擋住,他揮刀砍斷幾根,立刻又長出更多,很快就把他圍在中間。
可惡!揭育勝急了,短刀上的紅光越來越亮,血煞刀訣第一式——破!
刀氣帶著血色劈向光刺,硬生生砍出個缺口。他正要往外衝,卻見周婧瑤突然抬手,往空中扔了個小銅盤。銅盤在空中轉了兩圈,突然射出六道金光,落在地上,正好把揭育勝重新圈在裡麵。
六丁六甲陣?淩霖驚訝地挑眉,這陣不是要配合口訣才能布嗎?她咋隨手就扔出來了?
人家是陣法天才嘛。鐘廣萍酸溜溜地說,不像某些人,畫個止血符都能把符紙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