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冥衛令牌在滔天恨意下徹底蘇醒,
冰冷邪力如決堤洪流衝垮他殘破經脈。
秦冰雲刻骨羞辱點燃的不止是複仇之火,
更是釋放了蟄伏已久的毀滅凶靈。
當黑暗吞噬理智的刹那,
唯有柴房裡那聲微弱的呼喚,
成了墜入深淵前唯一的纜繩。
冰冷的泥漿糊住了口鼻,帶著令人窒息的土腥和絕望。秦冰雲刻毒的羞辱,如同淬了劇毒的冰錐,反複鑿刺著他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臟,每一次鑿擊,都帶出淋漓的恨血。淩塵的臉深深埋在泥濘裡,肩膀無法抑製地劇烈聳動,不是因為哭泣,而是那幾乎要衝破胸膛、焚毀一切的滔天恨意!淩家!秦冰雲!這世間所有踐踏他、視他如草芥的賤人!
恨!恨!恨!
這股恨意是如此純粹,如此暴烈,如同沉寂萬載的地火,在承受了極致重壓後,終於找到了爆發的裂口!
嗡——!!!
丹田深處,那塊冰冷的玄冥衛令牌,驟然發出前所未有的恐怖悸動!仿佛一頭被血腥喚醒的遠古凶魔,在靈魂深處發出了饑渴的咆哮!令牌上那隻獨眼怪鳥的浮雕,血光大盛,幽暗的光芒瞬間淹沒了令牌本身,如同一顆在泥濘中驟然睜開的、充滿無儘怨毒與毀滅欲望的魔眼!
一股冰冷、粘稠、帶著濃鬱死亡氣息和貪婪吞噬欲望的恐怖力量,如同掙脫了所有枷鎖的洪水猛獸,從令牌深處狂湧而出!這股力量比在黑霧林溶洞中強橫了何止百倍!它帶著摧枯拉朽的蠻橫,瞬間衝垮了《龜息玄章》那縷微弱混沌氣流布下的脆弱防線!
“呃啊——!!!”
淩塵的身體猛地向上弓起,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脊梁,發出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!那聲音裡充滿了極致的痛苦和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暴戾!他的雙眼,在泥汙和血痂之下,瞬間被濃鬱得化不開的血色覆蓋,瞳孔深處,一點冰冷幽暗的冥火,驟然燃起,跳躍著,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邪異光芒!
劇痛!撕裂!焚燒!
那股冰冷的邪力如同億萬根帶著倒刺的鋼針,蠻橫地灌入他本就殘破不堪的經脈!所過之處,脆弱的經絡如同薄紙般被撕裂、灼燒!冰冷的能量卻帶來了岩漿流淌般的恐怖灼痛!身體內部仿佛被無數隻無形的手狠狠撕扯,要將他從內到外徹底扯碎!
更可怕的是,這股力量中蘊含的滔天怨毒與毀滅意念,如同跗骨之蛆,瘋狂地侵蝕著他的意識!無數扭曲、血腥、充滿殺戮快感的碎片畫麵,如同潮水般衝擊著他的腦海:屍山血海、哀嚎的靈魂、破碎的城池、獰笑的魔影……秦冰雲那張冰冷高傲的臉,在這些畫麵中反複閃現,每一次閃現都伴隨著一股更強烈的、想要將其徹底撕碎、碾成肉泥的瘋狂衝動!
“殺!殺!殺光他們!撕碎那張臉!讓所有輕賤你的人都化為血泥!”一個充滿誘惑和蠱惑的、非男非女的尖厲聲音,在他靈魂深處瘋狂叫囂!那聲音充滿了無儘的惡意,如同地獄深淵傳來的低語,要將他的理智徹底拖入黑暗的泥沼。
淩塵的意識在這狂暴的能量衝擊和怨念侵蝕下,如同狂風巨浪中的一葉扁舟,隨時可能傾覆、碎裂!他死死咬住牙關,牙齦崩裂,滿口鹹腥,試圖守住最後一絲清明。丹田深處,那縷微弱的新生混沌氣流在毀滅洪流的衝擊下瑟瑟發抖,如同風中殘燭,隨時可能熄滅。而蟄伏在氣流深處的“荒種”,那點暗紅晶芒,此刻竟也微微震顫起來,散發出一種既貪婪又帶著本能抗拒的混亂波動,仿佛感應到了某種同源又相斥的威脅。
他殘破的身體在泥濘中劇烈地抽搐、翻滾,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嗬嗬聲,布滿血絲的雙目死死瞪著秦冰雲馬車離去的方向,瞳孔中的冥火瘋狂跳動。他的左手五指深深摳進冰冷的石板縫隙裡,指甲翻卷,鮮血淋漓,仿佛要將這大地都抓出裂痕!
“那……那廢物怎麼了?”
“發……發羊癲瘋了?”
“好嚇人!眼睛都冒血光了!”
“快走快走!彆沾上晦氣!”
周圍尚未完全散去的人群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怖景象嚇得連連後退,臉上充滿了驚懼和厭惡,如同躲避瘟疫。沒有人敢上前,隻有冰冷的、帶著唾棄的目光如同針紮般刺來。
“吼——!”淩塵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壓抑的咆哮,身體猛地一掙,竟似要強行爬起!一股混亂而暴戾的氣息,夾雜著冰冷的死亡味道,以他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一小圈!
“嘶!”那四匹原本安靜下來的雪白駿馬,被這突如其來的凶戾氣息驚得同時人立而起,發出驚恐的嘶鳴!拉著沉重的鎏金馬車都猛地晃動了一下!
“畜生!安靜!”護衛首領厲聲嗬斥,猛地勒緊韁繩,目光卻驚疑不定地掃向泥濘中那個如同瀕死凶獸般的身影,眼神深處閃過一絲凝重和忌憚。那是什麼氣息?如此混亂邪惡……絕不是一個普通殘廢能擁有的!
奢華馬車內。
這章沒有結束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!
正閉目養神、試圖驅散方才被“汙穢之物”玷汙了視線的秦冰雲,被車馬的劇烈晃動和護衛的嗬斥聲驚擾。她有些不悅地睜開那雙冰冷的眸子:“又怎麼了?”
“回殿下,”車簾外,護衛首領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,“是……是地上那個殘廢,似乎……發了什麼惡疾,氣息混亂暴戾,驚了馬匹。”
“惡疾?”秦冰雲精致的眉頭厭惡地蹙起,如同聽到什麼肮臟不堪的事情。“果然是爛到了骨子裡的東西,連老天都容不下他!不必理會,速速離開這汙穢之地!再多看一眼,本宮都覺得惡心!”
“是!”護衛首領不敢多言,立刻下令,“加速!離開此地!”
車夫狠狠一甩鞭子,抽在馬臀上。四匹驚魂未定的駿馬再次發力,拉著鎏金馬車,在護衛的簇擁下,加速衝出了這條街道,將那片泥濘和其中翻滾掙紮的身影,徹底拋在了身後。
冰冷!灼熱!撕裂!瘋狂!
淩塵的身體成了最慘烈的戰場。玄冥令牌釋放出的恐怖邪力,如同失控的洪流,在他殘破的經脈中橫衝直撞,肆意破壞。每一次衝擊,都帶來骨骼欲裂、血肉焚化的極致痛苦。那股冰冷的怨毒意念更是如同附骨之疽,瘋狂侵蝕著他的意識,試圖將他拖入永恒的殺戮與黑暗。
“沉淪吧……擁抱黑暗的力量……撕碎那些螻蟻……讓所有輕賤你的人……在恐懼中哀嚎……”那充滿誘惑的魔音無孔不入。
丹田內,新生的混沌氣流被壓製得隻剩微弱一線,如同風中殘燭,苦苦支撐著最後一點清明的陣地。混沌氣流深處,那點暗紅晶芒——“荒種”,卻在這狂暴的邪力刺激下,震顫得越來越劇烈。它似乎本能地抗拒著這股冰冷的、帶著死亡氣息的異種能量,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、古老而原始的凶戾氣息,開始被一點點激發出來,與那冰冷的邪力形成了微妙的對抗。
但這點對抗,在玄冥令牌爆發的洪流麵前,杯水車薪!
淩塵的意識在痛苦和瘋狂的低語中沉浮,如同溺水者,一點點滑向那深不見底的黑暗深淵。瞳孔中的冥火燃燒得更加熾烈,幾乎要徹底吞噬掉那僅存的一點屬於“淩塵”的理智之光。
就在這時——
“哥哥——!!!”
一個微弱、顫抖、帶著無儘驚恐和哭腔的稚嫩呼喊,如同穿透厚重陰霾的一道微弱卻無比執拗的光,猛地刺入了淩塵混亂狂暴的意識海洋!
晚晴!
是晚晴的聲音!
這聲音如同九天驚雷,瞬間在淩塵那被黑暗和瘋狂充斥的識海中炸響!那瘋狂蠱惑的魔音為之一滯!
晚晴……柴房……家……守護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