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8年10月10日，中國，上海。
黃浦江畔的秋風帶著一絲並不令人討厭的涼意，吹皺了江麵，也將倒映在水中的萬國建築群霓虹攪得支離破碎。這座東方巴黎依舊繁華如夢，外灘鐘樓的整點鐘聲與陸家嘴摩天大樓群的璀璨燈火交相輝映，訴說著這個古老國度在這個激蕩時代最直白的野心與欲望。
一架機身側麵印著巨大的紅黑盾牌徽章、垂尾上繪著金色“9”字的灣流g650er私人飛機，像一隻剛剛結束了長途狩獵、滿載榮耀卻又心事重重的鷹，緩緩降落在浦東國際機場的vip專用跑道上。
艙門緩緩向下翻開，液壓杆發出的泄氣聲在空曠的停機坪上顯得格外清晰。林誌華走下舷梯。他沒有穿在米蘭時那種時刻保持緊繃感的考究定製西裝，也沒有打那條象征權力的紅黑色領帶。此刻的他，一身低調的黑色高定夾克，頭戴一頂沒有任何ogo的鴨舌帽，帽簷壓得很低，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，隻露出那線條冷硬的下巴。
“老板，這邊的車已經在vip秘密通道等候了。”隨行的安保主管，代號“獵人”的前意大利特種部隊軍官低聲說道。他警惕地觀察著四周，耳麥裡傳來先遣隊員確認安全的信號。雖然這裡是中國，世界上最安全的國家，但麵對“z”那樣無孔不入的對手，任何一絲鬆懈都可能致命。
林誌華微微點了點頭，深深吸了一口帶著濕潤水汽的空氣。
這是故鄉的味道。是長江入海口特有的泥土與鹹腥混合的味道。也是暴風雨來臨前，那種特有的、令人心悸的寧靜味道。
雖然在外界眼中，他是剛剛率領ac米蘭在羅馬奧林匹克球場完成驚天大逆轉的足壇教父，是那個手握意甲七連冠霸業、兩座歐冠金杯的“米蘭新王朝”締造者，是讓整個歐洲足壇都聞風喪膽的“暴君”。但在此時此刻，在這片熟悉的土地上，他的身份隻有一個：一個試圖在即將到來的末日洪水中，為自己和所愛的人打造一艘方舟的守望者。
坐進那輛不起眼的黑色彆克g8商務車，林誌華疲憊地靠在真皮座椅上，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。即使是經過了十幾個小時的飛行，他的大腦依然在高速運轉，像一台過載的發動機。
“去鬆江。”林誌華淡淡地吩咐道，聲音有些沙啞。
“好的，老板。”司機是林家在國內的老人了，也是一名退伍軍人，不多問，隻做事，車開得又快又穩。
車子滑入夜色，彙入上海那川流不息的高架車河。窗外的燈光飛速後退，拉成一條條流光溢彩的線條。
林誌華拿出加密平板電腦，屏幕上是一張令人眼花繚亂的全球資金流向監控圖。那是林氏集團情報部門專門針對“量子資本”建立的大數據模型。
屏幕上，那些代表資金流動的紅紅綠綠線條，像是一條條貪婪的毒蛇，正在瘋狂地吞噬著幾個特定的板塊：航空運輸、旅遊度假、線下餐飲、以及大宗商品期貨。
“做空。全是做空。”林誌華的手指輕輕劃過屏幕，指尖冰涼，“而且是毫無保留的、不計成本的裸空。甚至在加杠杆。”
這種操作手法，在華爾街被稱為“自殺式襲擊”。除非操盤手確信未來一定會發生某種不可抗力的大災難，否則沒人敢這麼玩。
那個代號為“z”的對手，那個隱藏在亞曆山大·科維努斯這個完美白手套背後的影子，顯然擁有著和他類似的“先知”能力，或者是某種更可怕的、能夠製造未來的能力。
“老板，獵人傳來的最新最高機密。”副駕駛上的保鏢遞過來一部沒有任何聯網功能的加密手機。
林誌華接過來，裡麵隻有一段模糊的音頻。
按下播放鍵，一個經過變聲處理，帶著電流雜音的聲音傳來：“頭兒，我們在武漢的線索斷了。科維努斯通過幾層空殼公司投資的那家p4級彆生物實驗室，安保級彆在三天前突然提升到了最高級‘紅色’。我們的線人試圖靠近，但還沒進入核心區就被勸返了。不過，他在外圍拍到了一些東西……”
隨後是一張圖片。
夜色中，幾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冷藏卡車，正魚貫駛入實驗室的地下車庫。而在車隊旁邊警戒的，竟然是荷槍實彈的安保人員，看站姿和裝備，絕對不是普通的保安，而是雇傭兵。
林誌華的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大小。
冷藏車。生物實驗室。雇傭兵。2018年10月。
這些看似毫無關聯的碎片，在他的腦海中迅速拚湊在一起，指向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、甚至不敢去深想的真相。
曆史的車輪，似乎正在因為人為的推動，而加速衝向懸崖。
“讓所有人撤回來。”林誌華對著手機沉聲下令，聲音冷得像冰，“銷毀所有痕跡。記住，不要打草驚蛇。活著，比什麼都重要。”
掛斷電話，林誌華看向窗外飛逝的街景。
繁華的都市依舊歌舞升平，路邊的廣告牌上播放著最新的手機廣告，年輕的情侶在街頭擁吻，人們還在為明天的房價、股票、孩子上學而焦慮，絲毫不知道頭頂的那片烏雲正在積聚，不知道一場將改變全人類命運的風暴已經悄然成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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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種深刻的無力感再次湧上心頭。
他能改變ac米蘭的曆史。他能讓這支紅黑軍團在過去的七年裡橫掃亞平寧，完成球迷曾經夢寐以求的七連冠霸業；他能豪擲五億歐元，在米蘭北郊建起那座可容納人的現代化足球聖殿——“米蘭之心”；他能讓德布勞內、範迪克、內馬爾這些本該屬於曼城、利物浦、巴黎的超級巨星，身披紅黑戰袍在聖西羅捧起大耳朵杯。
但他能改變世界的命運嗎？
他能阻止那隻蝴蝶扇動翅膀嗎？
“隻要能救一個，就是一個。”林誌華握緊了拳頭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，以此來對抗內心的恐懼，“這就是我回來的原因。”
……
上海鬆江工業區。
淩晨兩點，萬籟俱寂。但位於園區角落的一家名為“衛盾醫療科技”的工廠，此刻卻依舊燈火通明。巨大的排風扇轟鳴著，仿佛一頭永不疲倦的巨獸在喘息。
林誌華經過層層消毒，走進了無菌車間。
巨大的全自動流水線上，白色的熔噴布和藍色的無紡布正在飛速穿梭，經過切片、壓焊、點帶，變成一隻隻藍色的外科口罩，像流水一樣彙入包裝箱。
站在他身邊的，是這家工廠的負責人，老王。一個典型的江南生意人，精明，但此刻臉上寫滿了不解和震驚。
“林先生，您這一億隻的超級訂單，我們可是把所有的生產線都停了，專門給您趕工。”老王擦著額頭上的汗，大聲喊道，試圖壓過機器的轟鳴聲，“不過我就不明白了，您這又是口罩又是防護服的，而且隻要最高標準的醫用級，這玩意兒現在滿大街都是，由於產能過剩，價格都跌到地板上了。您囤這麼多，光倉儲費就是個天文數字啊……”
“老王。”林誌華打斷了他，隨手從流水線上拿起一隻口罩。他用力扯了扯耳帶，又對著光檢查了熔噴布的均勻度。質量無可挑剔。
“我做生意，有些時候不看利潤。”林誌華的聲音不大，但透過口罩傳出來，卻帶著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。他走到窗邊，看著外麵漆黑的夜色，聲音變得低沉，“有些生意是為了賺錢，有些生意，是為了救命。”
“救命？”老王愣住了，手裡的煙差點掉在地上，“林先生，您彆嚇我。這太平盛世的，救什麼命啊？難道還會爆發世界大戰不成？”
林誌華沒有直接回答，而是轉過身，目光如炬地盯著老王：“比戰爭更可怕。老王，你相信直覺嗎？那種動物在地震前夕的直覺。”
老王被看得心裡發毛，下意識地點了點頭。
“我現在的直覺告訴我，一場海嘯正在醞釀。而我們……”林誌華指了指周圍轟鳴的機器，“正在造諾亞方舟的船板。”
他重新走回流水線旁，看著那些飛速生產出來的藍色口罩，仿佛在看一件件稀世珍寶。此時此刻，在世界所有人眼中，這隻是幾分錢一個的工業耗材，但在一年之後，這將是硬通貨，是比黃金還珍貴的戰略物資。
“這些貨，一件都不要發往市場。”林誌華的語氣不容置疑，“全部打包，用最快的航空物流，分批運到我在米蘭、倫敦和紐約的隱秘倉庫。運費我出雙倍。另外，我不希望在海關的清單上看到具體的貨物名稱，就寫‘紡織輔料’。如果有人問起，就說是為了給歐洲的流感季做準備。”
“另外，”林誌華轉過身，從懷裡掏出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圖紙，遞給老王，“我上次讓你去談的那條eo生產線，怎麼樣了？”
老王接過圖紙，手有些顫抖。那是德國邁克唯公司的核心部件圖紙，即便是有錢也買不到的頂級技術資料。
“那個……太難了。”老王麵露難色，額頭上的汗珠更密了，“林先生，這玩意兒不是口罩。它的離心泵、膜肺，那是精密製造的皇冠明珠。核心部件都在德國人和美國人手裡，還有軟件算法，人家根本不賣。而且一台要幾百萬……”
“如果我給你搞定德國的供應鏈呢？”林誌華拿出支票本，唰唰地寫下一串數字，撕下來遞給老王，“這是五千萬歐元。不是人民幣，是歐元。”
老王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，呼吸都急促起來。
“這……這……”
“這一半是定金，一半是給你挖人的預算。”林誌華的聲音冷酷而堅定，“你去招人，去挖人。哪怕是用錢砸，也要給我把工程師團隊建起來。不管是國內的，還是國外的，隻要懂這個技術的，薪水隨便開。三個月內，我要看到樣機。”
“林先生……”老王咽了口唾沫，感覺嗓子眼發乾，“您這是要備戰嗎？還是說……您知道什麼我們不知道的消息？”
林誌華沒有回答，隻是抬頭看了看車間上方那一排排明亮的日光燈，燈光有些刺眼，讓他想起了上一世那個灰暗的冬天。
“老王，有些事，不知道比知道更幸福。”林誌華拍了拍老王的肩膀，那力度大得讓老王感到一絲疼痛，“你隻需要知道，如果那天真的來了，你今天做的每一個口罩，每一台機器，都能救一個家庭。這不僅是生意，這是功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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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完，林誌華轉身向門口走去。他的背影在空曠的車間裡顯得有些孤獨，卻又無比高大。
老王看著那張支票上的零，手都在抖。他猛地吸了一口煙，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，對著林誌華的背影喊道：“林先生！您放心！隻要我不死，這機器我就給您造出來！三個月後，您來驗貨！”
林誌華沒有回頭，隻是揮了揮手。
走出工廠，淩晨的秋風蕭瑟刺骨。
林誌華緊了緊身上的風衣，抬頭看著夜空中那一輪殘月。烏雲正在慢慢遮蔽月光，預示著變天了。
他在心中默默計算著時間。
2019年12月……
還有一年零兩個月。
時間，太緊了。
就在這時，他大衣口袋裡的私人手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，打破了夜的寧靜。
是加利亞尼的專屬鈴聲。
這麼晚了，意大利那邊應該是下午。作為跟隨他多年的老搭檔，加利亞尼知道他此行中國的重要性，如果沒有天大的急事，絕不會在這個時間點打擾他。
一種強烈的不祥預感瞬間籠罩了林誌華。
“喂。”
“主席……出事了。出大事了。”
電話那頭，加利亞尼的聲音帶著哭腔，甚至有些語無倫次，完全沒有了平日裡那種運籌帷幄的沉穩，“天塌了……我們的天塌了。”
“冷靜點，阿德裡亞諾。”林誌華皺眉，心臟猛地跳了一下，“慢慢說。是ffp調查組到了？還是z又搞了什麼動作？”
“不……都不是。是內馬爾。”
林誌華的呼吸瞬間停滯。
“他怎麼了？”
“剛剛結束的巴西對陣阿根廷的友誼賽……在中立場地沙特利雅得舉行。”加利亞尼深吸了一口氣，仿佛在努力壓製即將崩潰的情緒，“第65分鐘，奧塔門迪……那個屠夫！他在內馬爾高速突破的時候，直接從側後方雙腳離地放鏟……內馬爾的右腳踝……”
“斷了。”
“完全變形了。90度彎曲。剛剛收到巴西隊醫發來的緊急報告，距腓前韌帶完全撕裂，跟腓韌帶斷裂，外踝骨折。賽季……報銷。”
轟——！
林誌華感到一陣眩暈，眼前金星亂冒。他不得不扶住旁邊的車門才勉強站穩。
內馬爾。
那個在米蘭之心體育場跳桑巴的精靈，那個過去三個賽季裡為米蘭打進88球、助攻56次的進攻核心，那個剛剛在羅馬陷阱中送出致命助攻的王牌，那個被他視為米蘭王朝皇冠上最璀璨鑽石的男人。
在這個多事之秋，在這個z勢力步步緊逼、ffp大軍壓境、整個歐洲都在等著看米蘭笑話的關鍵時刻。
他倒下了。
而且是賽季報銷。
“z。”林誌華咬牙切齒地吐出這個字母，聲音裡充滿了刻骨的恨意。
這絕不是巧合。
友誼賽？在沙特那種無關緊要的商業比賽裡？奧塔門迪這種級彆的後衛，會在這種場合下那種廢人的狠腳？
這背後，一定有肮臟的交易。有人買通了那個阿根廷屠夫，或者買通了什麼人，就是要廢掉米蘭最鋒利的矛。
“主席，現在怎麼辦？”加利亞尼在電話那頭六神無主，“媒體都在說米蘭王朝要崩塌了。《米蘭體育報》已經準備好的頭版標題是《桑巴舞曲的終結》。球迷們很恐慌，現在米蘭之家樓下聚集了幾千人，有人在哭，有人在罵……”
“慌什麼？！”
林誌華突然對著電話怒吼一聲。那吼聲在深夜的工廠裡回蕩，嚇得遠處看門的狼狗都夾著尾巴跑開了。
“我還在！米蘭就還沒死！”
林誌華閉上眼睛，深吸幾口冷冽的空氣，強迫自己迅速冷靜下來。作為主帥和領袖，他絕不能亂。
“阿德裡亞諾，聽著。第一，立刻發布官方聲明，譴責暴力犯規，並表示俱樂部將全力支持內馬爾的手術和康複，讓他去美國找最好的專家，費用沒有上限。”
“第二，通知全隊，取消所有休假。所有即使在國家隊的球員，比賽一結束立刻歸隊。遲到一分鐘，罰款十萬歐元。”
“第三，告訴公關部，對於那些想退票的球迷，告訴他們：想退票的現在就退，全額退。但以後想再買回來，門、都、沒、有！”
“還有，幫我預約最早的起飛航線。”
“可是主席，您在中國的事還沒辦完……”
“不辦了。”林誌華抬起頭，看向西方，那是米蘭的方向。他的眼神中燃燒著熊熊的怒火，那是一種要將一切阻礙都焚燒殆儘的火焰。
“既然他們想玩釜底抽薪，想毀了我的王朝。”
“那我就回去，給他們上一課。”
“告訴全世界：在米蘭，隻有我能決定誰是王。”
掛斷電話，林誌華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他沒有絲毫猶豫，立刻撥通了另一個號碼。
“獵人，啟動緊急預案b。我們在深圳的行程取消，立刻去機場。通知機組，申請最快航線回米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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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收到，老板。”
……
一小時後，灣流g650er再次衝上雲霄。
機艙內，氣氛凝重。
林誌華坐在辦公桌前，麵前擺放著幾份剛剛打印出來的文件。一份是內馬爾的詳細傷情報告，一份是聖拉斐爾醫院發來的手術方案，還有一份，是獵人剛剛傳來的關於那場友誼賽的幕後調查。
“老板，你看這個。”獵人指著調查報告的一行字，“奧塔門迪在比賽前一天，他的海外賬戶裡突然多了一筆兩百萬美元的轉賬。彙款方是一家位於開曼群島的空殼公司。隻要我們往下深挖，這家公司的實際控製人……”
“不用查了。”林誌華冷冷地打斷了他，“一定是科維努斯的人。甚至是直接通過‘量子資本’轉的賬。他們這是在向我示威，告訴我他們可以隨時毀掉我想保護的任何人。”
林誌華把文件狠狠地摔在桌子上。
“兩百萬美元，就廢掉了我兩億歐元的資產。這筆生意，他們做得真劃算。”
“我們要做些什麼嗎？比如……”獵人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，“給那個阿根廷屠夫一點教訓？”
林誌華沉默了片刻，搖了搖頭。
“不。那是黑手黨的做法，不是我的做法。我們是在踢球，不是在拍《古惑仔》。雖然我很想讓那家夥下半輩子都在輪椅上度過，但那隻會讓我們變得和他們一樣臟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舷窗前，看著下麵漆黑的雲層。
“不過，來而不往非禮也。既然他們喜歡玩陰的，那我就陪他們玩玩陽謀。”
“在股市上，給我死死咬住科維努斯名下的那幾家生物醫藥公司。他不是想發國難財嗎？我就讓他有命賺，沒命花。”
“另外，通知門德斯。我要見他。在內馬爾受傷期間，我需要給他找一個替補。不，不隻是替補，我要一個能甚至比內馬爾還能跑、還能衝的瘋子。”
獵人愣了一下：“老板，轉會窗已經關了啊。要等到一月份冬窗開啟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誌華轉過身，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，“但有些交易，不需要等到窗口開啟就可以談。而且……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。既然大家都以為我們死了，那我們就演一出‘借屍還魂’。”
飛機穿過氣流，微微顛簸了一下。
林誌華看著窗外逐漸亮起的東方，那是太陽升起的方向。
“加速。”他對機長說道，“我要在天亮前趕到米蘭內洛。”
……
十幾個小時後，意大利，米蘭。
當飛機降落在馬爾彭薩機場時，迎接林誌華的不是鮮花和掌聲，而是如潮水般的閃光燈和無數焦急的麵孔。
米蘭內洛訓練基地。
阿爾卑斯山的冷風呼嘯著吹過這片古老的森林，卷起一地枯黃的落葉。陰雲密布的天空壓得很低，仿佛隨時都會塌下來。
訓練場上的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。雖然已是深秋，但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比寒冬還要冷冽的氣息。球員們在場上跑動，但沒有人說話，甚至連皮球撞擊腳背的聲音都顯得格外單調。
內馬爾重傷的消息像瘟疫一樣蔓延。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凝重。
更衣室裡，死一般的寂靜。
大家都看著那個空蕩蕩的衣櫃。那是11號，內馬爾的位置。現在，那裡隻剩下幾個孤零零的衣架，隨著空調的風微微晃動。
對於這支已經習慣了勝利、習慣了統治意甲的球隊來說，這是七年來最大的一次打擊。自從林誌華入主以來，他們拿到了七連冠，拿到了兩座歐冠，他們已經習慣了那個巴西天才在左路無所不能的突破，習慣了他用花哨的動作戲耍對手，然後在進球後跳起快樂的桑巴舞。
而現在，舞台還在，舞者卻不在了。
“都乾什麼呢？開追悼會嗎？”
一個威嚴的聲音打破了沉默。
大門被推開，林誌華大步走了進來。此時的他，已經換回了那身標誌性的米蘭官方運動服。黑色的衛衣，胸前是金色的隊徽和那顆代表榮耀的星星。
他徑直走到戰術板前，沒有坐下，而是雙手撐著講台，目光如炬地掃視著在座的每一個人。
這是一支怎樣的隊伍啊。
坐在左手邊第一個位置的，是維吉爾·範迪克。這位身高一米九三的荷蘭鐵衛在米蘭已經效力了整整六年。從最初的希望之星，到如今的世界頂級中衛，他是這支球隊的脊梁，是後防線上的定海神針。
坐在他旁邊的，是蒂亞戈·席爾瓦和盧卡·莫德裡奇。這兩位老將雖然年事已高，但依然是球隊的精神圖騰。他們在米蘭經曆了從複興到巔峰的全過程，那是七連冠榮耀的見證者。他們的眼神中雖然有擔憂，但更多的是一種曆經滄桑後的淡定。
還有剛加盟不久的邁尼昂，以及正在成長的托納利、卡拉布裡亞這些“林氏青訓”的傑作。
當然，還有那個總是沉默寡言，但一上場就如同手術刀般精準的男人——凱文·德布勞內。他在米蘭效力超過五年，是這支王朝球隊的大腦，是除了內馬爾之外的另一位絕對核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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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內馬爾傷了。”林誌華開門見山，聲音平靜得可怕，就像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，“六個月。也就是說，除非我們打進歐冠決賽，否則這個賽季大家見不到他在場上跳舞了。”
人群中傳來幾聲壓抑的歎息。年輕的托納利低下了頭，顯得有些沮喪。
“怎麼？怕了？”林誌華冷笑一聲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，“覺得天塌了？覺得我們要完蛋了？覺得那個該死的‘米蘭王朝’要終結了？”
“嘭！”
他猛地一拍戰術板，巨大的聲響在狹小的更衣室裡炸開，把所有人都震了一下。
“抬起頭來！看看你們頭頂是什麼！”林誌華手指指向天花板。
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抬頭。天花板上，是一個巨大的、浮雕的米蘭隊徽。
“我們是誰？”林誌華指著範迪克，“維吉爾，告訴我，我們是誰？”
範迪克站了起來，身材高大的他幾乎頂到了天花板，他的聲音低沉而渾厚：“我們是ac米蘭。”
“大聲點！我聽不見！”
“我們是ac米蘭！！”範迪克怒吼道，脖子上的青筋暴起。
“沒錯。”林誌華點了點頭，眼神變得狂熱，“我們是拿了七個意甲冠軍、兩個歐冠冠軍的ac米蘭！我們是在兩年前搬進了全歐洲最現代化的米蘭之心體育場，擁有全球最多死忠球迷的ac米蘭！”
“我們不是‘內馬爾隊’，也不是‘哈蘭德隊’，更不是我林誌華一個人的玩具！”
“這支球隊的每一塊磚，每一片草皮，每一座獎杯，都是你們用汗水和鮮血澆灌出來的！在內馬爾來之前，我們就已經是冠軍了！在他受傷之後，我們依然會是冠軍！”
林誌華大步走到德布勞內麵前，目光直視著比利時人的眼睛：“凱文，三年前在柏林的歐冠決賽，那時候內馬爾還在巴薩，是誰在加時賽送出的那腳貫穿全場的絕殺助攻？”
德布勞內抬起頭，那雙湛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久違的光芒，那是屬於世界第一中場的驕傲：“是我。”
林誌華又走到奧巴梅楊麵前：“皮埃爾，前年是誰在最後十分鐘上演了帽子戲法，把冠軍獎杯強行留在了米蘭？”
奧巴梅楊咧嘴一笑，露出那顆標誌性的金牙，眼神中透著一股野性：“是我，老板。那天我跑得比法拉利還快。”
“看。”林誌華攤開雙手，環視全場，“我們擁有全歐洲最豪華的陣容，最深厚的板凳席，最鐵血的意誌。少了一個內馬爾，我們就不會踢球了？這簡直是對你們自己的侮辱！是對米蘭這兩個字的侮辱！”
“外界都在等著看笑話。”林誌華指著窗外，那裡聚集著無數想要挖掘“米蘭崩盤”新聞的記者，“《米蘭體育報》說我們是斷了腿的巨人。《都靈體育報》說尤文圖斯的機會來了。甚至連那不勒斯的那群人都在開香檳慶祝。”
“告訴他們，他們高興得太早了！”
林誌華轉身，拿起馬克筆，在戰術板上內馬爾的名字上畫了一個大大的、紅色的叉。
然後，他在旁邊寫下了兩個名字，筆力虯勁，幾乎劃破了白板。
勒魯瓦·薩內。
奧斯曼·登貝萊。
“勒魯瓦，奧斯曼。”林誌華轉過身，看向坐在角落裡的兩個邊鋒，“養兵千日，用兵一時。我知道你們一直在等機會。現在，機會來了。”
“內馬爾不在，這對其他人是災難，對你們來說，是天堂。”
“這條左路，現在歸你們了。如果不跑出火星子來，如果不能讓對手的右後衛晚上做噩夢，你們就給我滾去預備隊！”
薩內和登貝萊對視一眼，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野心和渴望。那是被壓抑了許久的、想要證明自己的欲望。
“放心吧，老板。”薩內站了起來，整理了一下球衣，眼神銳利，“我會讓他們忘記內馬爾是誰。”
“從今天起，戰術調整。”
林誌華在戰術板上畫出了幾條淩厲的線條，那是象征著極致速度的進攻路線。這些線條不再像以前那樣迂回、複雜，而是直來直去，充滿了暴力美學。
“以前內馬爾在，我們需要他在前場控球、盤帶、組織，吸引防守，製造空間。他是我們的魔術師。但現在魔術師休息了，我們不需要那些繁瑣的過渡了。”
“我要你們變成一群狼。一群嗜血的、瘋狂的、不知疲倦的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