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急，先把黏土和乾草混合攪拌。”李知遠輕聲道，“再加一些碎陶防止爐子炸裂。”
他回頭看了看那個被打碎的陶盆，無奈的笑了笑道：“正好，這有現成的。”
蘇雨棠點點頭：“那我們一起？反正也需要這些碎陶添加進去再攪拌。”
“嗯，一起快些，時間也不早了，爭取今天能把爐子立起來，剩下還需要等他自然陰乾。”
兩人回到陶盆碎片堆旁，蹲下身開始挑選較大的陶片，“這些碎陶片還需要再加工一下，太大了混進去效果不好。”
他拿起一塊陶片，在地上找了塊相對平整的大石頭，用另一塊石頭用力敲砸起來。“得把它們砸得更碎些，最好是豆粒大小，甚至更細的粉末狀。這樣不容易讓爐壁裂開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蘇雨棠見狀，也拿起一塊陶片和石頭，學著李知遠的樣子敲砸起來。“就像和麵加點鹽一樣，讓爐壁更‘筋道’？”
“哈哈，這個比喻倒是挺形象。”李知遠被逗笑了，手下動作不停，“差不多是這個意思，主要是提高耐火性和抵抗溫度劇烈變化的能力。純黏土乾燥後燒硬了也脆，加上草纖維增加韌性，混入熟料——就是這些碎陶粉，能減少開裂。”
一時間，營地中響起了規律而沉悶的敲打聲，兩塊石頭此起彼伏，將堅硬的陶片一點點碾成更小的碎片和粉末。儲備糧趴在旁邊，好奇地看著兩人忙碌，偶爾歪歪腦袋。
敲砸了足有半個多小時，兩人麵前堆起了兩小堆顏色駁雜的陶粉和細碎陶粒。
“應該差不多了。”李知遠抹了把額頭的汗，將陶粉和細陶粒裝起來運到了那片預定好的空地上。
兩人將藤筐裡的黏土顆粒、乾草段和碎陶混合物用力翻拌均勻。
接著，李知遠拎起水桶，開始往混合物中加水。
這些操作他們做過很多次了，並不困難，隻是需要用力的揉搓，不時還需要摔打，讓黏土充分吸水軟化、膨脹，並與草段、陶粉緊密結合。
等弄好了這些，李知遠在原來的陶窯附近的地麵上畫了一個清晰的圓圈，直徑約三十公分，與他之前比劃的一致。
為了能更好的承重，先挖了一個深30多公分的坑洞，“爐底要厚實，承重也隔熱。”
一邊說著，李知遠一邊在裡麵澆了一些清水，等坑洞周圍吸了足夠的水分之後，他才挖下一大塊泥巴，用力摔在裡麵。
用手開始用力拍打，儘量的讓底座更加的緊實堅固。
又找來了一些長度一米半左右的乾草，捆成和豎爐內徑差不多粗細的草捆，豎著放在了底座上麵。
蘇雨棠則是在一邊揉搓混合好的泥巴，就像他們之前製作陶甕的時候一樣，先搓成條狀，然後圍著一圈一圈的向上堆疊。
他們也沒有忘記在底部留出一個出料口和通風口。
等爐壁壘到膝蓋高的時候，蘇雨棠看他還在向上壘砌泥條，不由得開口問道：“不需要留出加料口嗎？”
“咱們這個是小豎爐，整體也不高，從最上麵加就可以了。”李知遠一邊胡著泥條一邊說道。
他計劃得很清楚，這是他們第一次嘗試，不求完美，先保證主體結構穩固，能不能真正冶煉出來海綿鐵他也不是很確定。
雖然係統給了他冶鐵技術經驗包，但是畢竟沒有實際操作過，到最後具體能得到什麼樣的結果都不好說。
夕陽的餘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一個一米多高、直徑約三十公分的粗糙泥柱，靜靜地矗立在營地東北角的空地上，泥柱的表麵還帶著手印的痕跡。
李知遠退後兩步，借著最後的天光看著這個豎爐，“今天就到這裡吧。讓它慢慢陰乾，不能暴曬，否則會裂開。”
蘇雨棠點點頭道：“該做晚飯了，你休息一會兒，我去做飯。”
李知遠看著她離去的背影，稍微活動了一下肩膀，便來到了熏肉架這裡。
經過一天一夜的熏製，狼肉條基本上快要好了，隻是今天新放上去的魚還差點火候。
李知遠也不著急，又添了一些鬆枝。反正最近幾天天氣還不錯，明天再收一樣。
在岩洞那邊再次潑水撬動一些燒裂的石塊，蘇雨棠就做好了晚飯。
簡單吃完之後，兩個人坐在重新點燃的岩洞附近篝火旁邊，每人手中都拿著一塊石頭，將已經冷卻下來的赤鐵礦敲碎。
蘇雨棠將石板上敲碎的礦石放到密實的藤筐中，看了一眼營地東北角方向，輕聲道：“知遠，咱們這一次能煉出多少的鐵？”
李知遠將手中敲碎的礦石碎塊輕輕拋入藤筐，石塊碰撞發出“嘩啦”的輕響。他看向蘇雨棠，火光在她專注的臉上跳躍，映出她眉宇間的一絲疲憊和期待。
“具體能出多少鐵，”李知遠的聲音在篝火的劈啪聲中顯得格外沉穩，“現在真不好說。就像之前講的，土法煉鐵，變數太多。木炭的質量、爐子的密封性、鼓風的效率，尤其是鼓風...”他頓了頓，拿起一塊礦石掂量著，“最關鍵的就是風量跟不上，爐子裡的溫度就上不去。溫度不夠，礦石裡的鐵就很難完全還原出來，最後得到的海綿鐵就少，雜質也多。”
“這樣啊...”蘇雨棠有些失望，雖然李知遠之前也說過煉鐵的難度，但難免還是有些不甘。
“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，沒有趁手的工具，想要做一個好點的鼓風設備都難。”李知遠也是頗為無奈。
再看到蘇雨棠眼神中隱藏的那一抹不甘，他又補充道：“這一次主要就是噶該測試一下，隻要能冶煉出足夠製作一個鑿子的海綿鐵我就滿足了。”
他看著蘇雨棠有些不解的目光繼續解釋道：“隻要有了鑿子，以咱們現有的其他材料，完全可以製作一個雙動風箱。”
“雙動風箱？”蘇雨棠口中重複了一遍這個陌生的名字。
“對，全名叫雙動式活塞風箱，有了這個推和拉都能鼓風，從而提供連續風流，提高鼓風效率。”他頓了頓，“到時候爐內的溫度會提高不少，到時候海綿鐵的產量也會提高很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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