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張帥……”鄧世昌看向張煌，等待著他的命令。
張煌沒有說話，他走到了那截腿骨麵前，靜靜地看了許久。
然後，他轉過身，眼中是如同西伯利亞寒流般的冰冷。
“命令‘致遠號’。”
他的聲音，不大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血腥味。
“升起龍旗。”
“靠近它。”
“然後，把它，連同船上所有的雜碎，給我轟進太平洋喂魚！”
“一個不留！”
鄧世昌心頭一震。他知道，這意味著，大華與歐羅巴在美洲的第一次碰撞，即將開始。沒有警告，沒有宣戰，隻有最直接、最血腥的炮火。
“遵命！”
遠在兩百海裡之外，“致遠號”巡洋艦。
艦長林國祥接到了總司令的命令，他的眼中，同樣燃起了熊熊的怒火。
“升上將旗！鍋爐加壓至最大！所有炮手就位！目標，前方西班牙三桅帆船！給我準備高爆彈！”
“致遠號”修長的艦體，開始加速。它那由三脹式蒸汽機驅動的螺旋槳，在海中劃出兩道雪白的浪花。航速，從十二節，迅速提升到二十節！
它像一頭優雅而致命的獵豹，悄無聲息地，從側後方，撲向了那艘還在為自己的“狩獵”而狂歡的西班牙帆船。
“聖地亞哥”號的船長，胡安，正端著一杯朗姆酒，靠在船舷上，欣賞著遠處被鯊魚撕咬的土著屍體，臉上掛著滿足的微笑。
“發現船隻！上帝啊！那是什麼！”了望手突然發出驚恐的尖叫。
胡安不耐煩地舉起望遠鏡。
一看之下，他手中的酒杯，“哐當”一聲掉在甲板上，摔得粉碎。
隻見一艘他從未見過的、通體由鋼鐵構成、沒有一片船帆、卻快得像鬼魅一樣的“幽靈船”，正高速向他衝來。
船的桅杆上，一麵巨大的、他從未見過的旗幟，正在迎風招展。旗幟上，一條猙獰的金色巨龍，仿佛要從旗麵中掙脫出來，擇人而噬。
最讓他感到恐懼的，是那艘船上，一門門黑洞洞的、正在緩緩轉向他這個方向的炮口。
那炮口之巨大，讓他感覺自己的“聖地亞哥”號，在對方麵前，就像一個脆弱的玩具。
“轉向！快轉向！升滿帆！快跑！”胡安發出了歇斯底裡的尖叫。
然而，一切都晚了。
“致遠號”在距離對方五公裡的地方，完成了轉向，將艦體側舷，對準了“聖地亞哥”號。
林國祥的聲音，通過傳聲筒，冰冷地響起：
“全艦主炮，三發急速射！”
“開火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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