印度洋中部,海麵平靜如鏡,陽光將蔚藍的海水映照得如同巨大的藍寶石。
一支小小的船隊,正在這片寧靜中平穩航行。領頭的是兩艘大華海軍新銳的“海靖”級巡洋艦,“揚威”號與“奮武”號。
它們那流暢的線型和高聳的煙囪,代表著帝國最新的工業成就。在它們身後,三艘萬噸級的巨型油輪——“黑龍”號、“黑蛟”號和“黑螭”號,裝載著來自西亞的、足以讓整個帝國工業機器瘋狂運轉的“黑色血液”,正緩緩駛向東方。
“揚威”號艦橋上,艦長李長風正用望遠鏡觀察著四周。這條航線,他已經往返了三次,每一次都風平浪靜。神聖同盟的宣戰書雖然已經下發,但在所有人看來,那遙遠的歐羅巴,離這裡還有十萬八千裡。
“一切正常嗎?”他問身邊的了望手。
“報告艦長,一切正常!海天線上沒有任何可疑目標!”年輕的了望手大聲回答,語氣輕鬆。
李長風點了點頭,但心中那絲莫名的不安,卻始終揮之不去。他太了解他的兄長,第三艦隊的林國祥,那種獵犬般的直覺,似乎也遺傳到了他的身上。
就在這時,了望手突然發出一聲驚呼:“艦長!西北方向!三點鐘位置!發現煙柱!很多煙柱!”
李長風的心猛地一沉,他一把搶過望遠鏡,朝那個方向望去。
隻見海天線的儘頭,七八道粗大的黑色煙柱,如同地獄裡伸出的觸手,正以驚人的速度向他們逼近。從煙柱的密集程度和移動速度來看,那絕不是商船!
“一級戰備!一級戰備!”李長風的吼聲撕裂了艦橋的平靜,“命令‘奮武’號向我靠攏!所有油輪,立刻轉向,向東南方向全速撤離!”
刺耳的警報聲響徹船隊。大華水兵們以最快的速度衝向各自的戰位,炮衣被迅速扯下,黑洞洞的炮口轉向來敵方向。
然而,敵人的速度超乎想象。
幾分鐘後,對方的輪廓已經清晰可見。那是至少五艘英夷最新式的“君權”級鐵甲艦,以及兩艘法蘭西的快速巡洋艦!它們的艦首,劈開白色的浪花,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殺氣,直撲而來。
“是英法聯合艦隊!”大副的聲音都在顫抖,“他們……他們怎麼會在這裡!”
李長風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。他終於明白,神聖同盟不是在開玩笑。他們策劃了一場蓄謀已久的、精準的伏擊!目標,就是帝國最脆弱、也最重要的經濟命脈——石油航線!
“給‘奮武’號發旗語!我們兩個,拖住他們!為油輪爭取時間!帝國萬歲!”李長風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。他知道,這將是一場毫無勝算的戰鬥。兩艘六千噸的巡洋艦,麵對五艘萬噸級鐵甲艦和兩艘同級巡洋艦,無異於螳臂當車。
但軍人的榮譽,不容許他後退。
“開火!”
隨著他一聲令下,“揚威”號和“奮武”號側舷的150毫米速射炮率先怒吼。炮彈呼嘯著飛向敵艦,卻在對方厚重的裝甲上,隻爆開一團團無力的火花,連撓癢癢都算不上。
而對方的反擊,卻是毀滅性的。
英夷艦隊旗艦,“皇家君主”號上,艦隊司令霍華德準將冷笑著下達了命令。十二英寸的主炮發出了雷霆般的怒吼。
巨大的水柱,在“揚威”號旁邊衝天而起。緊接著,一發穿甲彈,準確地命中了“奮武”號的艦橋。
轟!
一聲巨響,整個艦橋連同裡麵的官兵,瞬間被炸得四分五裂。失去了指揮的“奮武”號,像一頭無頭蒼蠅,開始在海麵上打轉。
“奮武號!”李長風目眥欲裂。
但他沒有時間悲傷,因為更多的炮彈,已經向他飛來。
“揚威”號在炮火中拚死掙紮,它用儘一切機動,躲避著致命的打擊,同時不斷地用自己的速射炮,向敵人傾瀉著徒勞的怒火。它像一個勇敢的騎士,明知不敵,卻依舊向著鋼鐵巨獸發起衝鋒。
然而,奇跡沒有發生。
一發炮彈擊中了它的動力艙,劇烈的爆炸讓它失去了速度。緊接著,三發炮彈同時命中它的船身。
“揚威”號發出一聲痛苦的悲鳴,船體從中間斷裂,開始迅速下沉。
在冰冷的海水中,李長風抓著一塊漂浮的木板,最後望了一眼遠方。他看到,英法艦隊繞過了他們,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鯊魚,撲向了那三艘笨拙的油輪。
他看到,“黑龍”號被炮彈擊中,燃起衝天大火,黑色的原油和鮮紅的火焰,將整片海域變成了一片燃燒的地獄。
“不……”
他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,隨後被一個巨浪卷入深海。
印度洋航線,被切斷了。
消息通過電報傳回了西亞的科威特一號堡壘。
印度洋艦隊總司令陳強,在聽到戰報的那一刻,捏碎了手中的望遠鏡。玻璃碎片深深紮進了他的手心,鮮血直流,他卻渾然不覺。
“英夷……法蘭西……”他一字一頓地念著,眼中燃燒著足以焚儘大海的怒火。
他當即下令,艦隊主力“鎮海”、“定海”兩艘萬噸鐵甲艦,即刻啟航,複仇!
然而,他的命令剛剛下達,一名通訊官就麵如死灰地衝了進來,手中拿著一份剛剛收到的、來自燕雲的緊急密電。
“司令……不好了!”
“奧斯曼帝國……對我們宣戰了!”
“他們……他們一支號稱十萬人的大軍,正在向我們堡壘開來!先頭部隊,離我們已經不足五十裡!”
陳強猛地回頭,望向堡壘西麵的無儘沙漠。
海上的敵人尚未解決,陸地上的餓狼,已經露出了獠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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