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明五年，秋。
天山北麓，寒風已經帶上了刺骨的涼意。廣袤的荒原上，一條鋼鐵巨龍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西延伸。這不是比喻，而是事實。數以萬計的勞工，像螞蟻一樣密布在鐵路工地上，鋪設著枕木，固定著鋼軌。
這些人，是張猛麾下的“贖罪勞工營”。其中，七萬是托木斯克平原戰役後被俘的羅刹士兵，剩下的二十多萬，則是從沿途歸順或被擊潰的中亞部落中征調的勞力。總數超過三十萬的龐大隊伍，成了“伊犁黑海”鐵路工程最主要的建設力量。
“都給老子快點！沒吃飯嗎？完不成今天的定額，晚飯的黑麵包減半！”一個沙啞的吼聲在工地上回蕩。
說話的是“閻王”營長，一個在戰場上斷了一條腿的老兵。他拄著拐杖，眼神凶狠地掃過一張張麻木或畏懼的臉。他的任務隻有一個，就是用最嚴酷的手段，壓榨出這三十萬勞工的全部潛力。
羅刹戰俘格裡高利，曾經的沙皇總參謀部精英，如今卻和最卑賤的奴隸一樣，扛著沉重的鋼軌，在泥濘中艱難前行。他的軍官榮耀早已被無儘的苦役和饑餓消磨殆儘。他每天想的，不再是沙皇的榮耀，而是晚上那半塊能保住性命的黑麵包。
“快，格裡高利，彆偷懶！被那個獨腿的‘閻王’看到，你的皮鞭又要挨上了！”身旁的同伴，一個同樣來自莫斯科的士兵低聲催促道。
格裡高利咬了咬牙，將鋼軌奮力扛上路基。他抬起頭，看向遠處。在鐵路的最前端，幾台冒著滾滾黑煙的鋼鐵怪物正在作業。那是大華的蒸汽鋪設機和壓路機，它們發出的轟鳴聲，像是宣告帝國意誌的咆哮，讓所有人力都顯得渺小而可悲。
而在鐵路兩側，每隔一裡地，就有一座由裝甲列車改造而成的移動碉堡。黑洞洞的炮口和馬克沁重機槍的槍口，如同警惕的眼睛，監視著荒原上的一切風吹草動。
羅刹國並非沒有反抗。沙皇彼得在最初的震驚和暴怒之後，迅速組織了幾次小規模的襲擾。他們派遣哥薩克騎兵，企圖破壞鐵路，解救戰俘。
就在三天前，一支五百人的哥薩克精銳騎兵，趁著黎明前的黑暗，悄悄摸向了一段剛剛鋪設完成的鐵路。
然而，他們麵對的不是手持鐵鍬的勞工，而是從移動碉堡後方呼嘯而出的鋼鐵洪流。
一個大華的坦克連，十二台“一式?虎”型坦克，如同從地獄中爬出的怪獸，履帶碾過凍土，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。它們沒有理會四散奔逃的哥薩克騎兵，而是徑直衝向了他們藏匿馬匹和補給的臨時營地。
二十毫米的裝甲對騎兵的步槍子彈完全免疫，而坦克上的三十七毫米速射炮和重機槍，則成了收割生命的利器。炮彈所到之處，人仰馬翻，血肉橫飛。
哥薩克騎兵引以為傲的騎術和悍不畏死的衝鋒，在這些鋼鐵巨獸麵前，變成了一個可悲的笑話。他們甚至無法靠近坦克三十米之內。
戰鬥在半個小時內就結束了。五百名哥薩克騎兵，隻有不到五十人僥幸逃脫。他們的屍體被“閻王”營長下令掛在鐵路沿線的木杆上，作為對所有潛在反抗者的血腥警告。
西北軍區總司令部，設在伊犁的臨時指揮所內，張猛正對著巨大的沙盤，聽取參謀長的彙報。
“司令，鐵路已經成功越過烏拉爾山分水嶺，進入了羅刹國的歐洲部分。按照目前的進度，預計明年夏天就能抵達黑海沿岸。”參謀長指著沙盤上延伸的紅色標線，語氣中帶著一絲興奮。
張猛點了點頭，麵色沉靜。他拿起一枚代表坦克營的棋子，放在了鐵路前端一百裡外的一個小鎮上。
“羅刹人的小股騷擾，就像蒼蠅一樣煩人。不能總是被動防禦。”張猛的聲音低沉而有力，“命令鐵路先鋒隊，以坦克營為核心，主動出擊。鐵路修到哪裡，我們的打擊範圍就覆蓋到哪裡。”
他看向參謀長，眼神銳利如刀：“把我們俘虜的羅刹校級軍官，挑幾個出來，讓他們‘參觀’一下我們對哥薩克據點的‘友好訪問’。然後放他們回去，給彼得沙皇帶個話。”
“帶什麼話？”
“告訴他，他的士兵正在為大華帝國修建一條通往莫斯科的‘高速公路’。他如果不想這條路修得太快，就老老實實地待在原地。否則，我不介意讓坦克部隊去莫斯科的紅場進行一次武裝遊行。”張猛冷冷地說道。
這是一種赤裸裸的、不加掩飾的威脅。一種基於絕對工業實力和軍事優勢的降維打擊。
很快，幾名被“釋放”的羅刹軍官，帶著滿心的恐懼和絕望，回到了羅刹的防線。他們向指揮官描述了那場單方麵的屠殺，描述了那些刀槍不入的鋼鐵怪獸，以及大華將軍那句狂妄到極點的口信。
消息傳到聖彼得堡，彼得沙皇再次砸碎了他心愛的華夏瓷器。他暴跳如雷，卻又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。
他引以為傲的、讓整個歐羅巴都為之顫抖的龐大陸軍，在那條不斷延伸的鐵軌和伴隨其左右的鋼鐵洪流麵前，顯得如此脆弱。地理上的廣袤縱深，曾經是羅刹國對抗任何強敵的最大資本，如今卻被對方用工業的力量一點點蠶食。
“停止對鐵路的一切騷擾！”最終，彼得沙皇從牙縫裡擠出了這道命令。他知道，每一次小規模的襲擊，不僅無法阻止對方，反而是在用自己士兵的生命，為對方的鐵路工地增添更多的“勞動力”。
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條鋼鐵長龍，帶著死亡和征服的氣息，一天天逼近羅刹帝國的心臟。
而在遙遠的工地上，格裡高利和他的同伴們發現，哥薩克的襲擊消失了。他們不用再擔心隨時可能爆發的戰鬥，但隨之而來的是“閻王”營長更加嚴苛的定額和更短的休息時間。
張猛的策略奏效了。他用一次血腥的震懾，換來了鐵路建設的絕對安全。現在，唯一能阻礙這條鋼鐵長龍前進的，隻剩下西伯利亞即將到來的，酷烈嚴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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