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老天爺……昨晚那動靜,你們聽見沒?格物院那邊,跟打雷似的!地皮都顫了三顫!”
“何止聽見!我家窗戶紙都震破了!瞅見沒?東邊天上一道綠光閃過,然後就跟開了染坊似的,五彩斑斕的!嚇得我家娃哭了一宿!”
“不會是……格物院又鼓搗那些星紋玩意兒了吧?南越的教訓還不夠嗎?怎麼又在啟明城裡搞起來了?這要是一個不好……”
“噓!彆瞎說!格物院的先生們都是為了聯邦!聽說是在研究對付東海商會的新家夥……”
“研究歸研究,可不能拿咱們老百姓的命開玩笑啊!昨晚那陣勢,太嚇人了!”
清晨的街巷,人們心有餘悸地議論著,望向格物院方向的眼中充滿了擔憂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。
刺鼻的臭氧味混合著金屬熔化的焦糊氣息彌漫在空中,原本明亮整潔的地下實驗大廳此刻如同被巨獸蹂躪過。幾台核心的能量傳導裝置扭曲變形,表麵覆蓋著詭異的結晶化物質,如同醜陋的傷疤。地麵上散落著碎裂的符文石板和冒著青煙的導線,殘留的混亂能量如同無形的電蛇,在空氣中劈啪作響,偶爾濺起一兩點危險的火星。
“穩住!都給我穩住!戊三區能量殘餘超標!‘清道夫’小隊上前!用絕緣屏障隔離!”公輸哲院長的吼聲嘶啞,他原本一絲不苟的發髻散亂,臉上沾著油汙,正站在中央控製台殘骸前,雙手飛快地在備用符文盤上操作,試圖穩定還在波動的能量場。他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。
“院長!不行!乾擾太強!‘清道夫’無法靠近!”一名年輕院生帶著哭腔喊道,他手中的能量檢測法器指針正在瘋狂搖擺。
“讓開!”一個沉悶如雷的聲音響起。鑄兵神匠炎鴻宇赤著上身,古銅色的皮膚上沁出細密的汗珠,他扛著一麵巨大的、刻滿了冷卻符文的精鋼塔盾,如同移動的鐵塔,一步步堅定地邁向能量最混亂的區域。盾牌與逸散的能量接觸,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,冒出縷縷白煙。“老子倒要看看,是這鬼能量硬,還是老子的盾硬!”
另一邊,試製官“鐵手張”正帶著幾個助手,用特製的工具強行撬開一台扭曲的護盾發生器殘骸,他的金屬義肢在混亂的能量場中發出不穩定的嗡嗡聲,但他眼神專注,動作沒有絲毫遲滯。“快!裡麵可能有未失效的緩衝核心,能幫我們穩定局麵!”
“計算組!報告能量逸散模型!”公輸哲頭也不回地吼道。
算學鬼才玄璣子癱坐在角落,麵前十幾麵算籌和符文光屏同時運轉,超負荷的計算讓他鼻血長流,他卻渾然不覺,隻是死死盯著不斷跳動的數據,聲音尖利而急促:“模型崩潰!無法預測!能量性質發生未知畸變!帶有強烈的精神乾擾殘留!院長,必須立刻啟動‘斷淵’協議!手動啟動!否則核心熔毀隻是時間問題!”
“斷淵?!”公輸哲臉色劇變,“那會毀掉我們所有的研究數據!”
“顧不上了!”玄璣子抹了把鼻血,臉上是近乎瘋狂的執拗,“數據沒了可以再攢!實驗室炸了,啟明城都要跟著遭殃!”
繪事郎丹青生則伏在尚未損壞的案幾上,運筆如飛,墨跡淋漓,他不是在作畫,而是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,將剛才能量爆發瞬間觀測到的、那些轉瞬即逝的奇異能量紋路和結構強行記錄下來。“快!快!再快一點!這些軌跡……這些結構……是失敗的關鍵,也可能是未來的鑰匙!”他喃喃自語,眼神熾熱。
水利樞機禹痕和工家匠作大將公輸般,則帶著人緊急加固實驗室的支撐結構和排水係統,防止次生災害。“撐住!都給老子撐住!這裡塌了,咱們的心血就真完了!”公輸般的吼聲在煙塵中回蕩。
而在這場混亂的中心,最令人揪心的一幕正在上演。
觀星仙姬素娥,倒在離爆炸中心不遠的地方,身下是由丹青生緊急繪製的、閃爍著微光的安魂符陣。她臉色蒼白如紙,唇角殘留著已經發黑的血跡,原本清澈如星辰的眼眸緊閉,長長的睫毛不住顫抖,仿佛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。更可怕的是,她的手臂和脖頸處,皮膚下隱隱有混亂的彩色流光如同小蛇般竄動,那是失控的星紋能量正在侵蝕她的身體。
百草聖手雲芷跪坐在她身旁,平日裡溫婉從容的臉上此刻寫滿了凝重和焦急。她雙手閃爍著充滿生機的翠綠光芒,數十根細如牛毛的碧玉針懸浮在空中,精準地刺入素娥周身大穴,試圖引導和安撫那些暴走的能量。但每當綠光接觸到那些彩色流光,都會引發一陣劇烈的能量衝突,素娥的身體隨之痙攣,發出痛苦的悶哼。
“不行!能量性質太詭異!我的‘生生訣’隻能勉強護住她的心脈,無法驅散!”雲芷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,額頭上布滿細密的汗珠,“能量中混雜著強烈的空間撕扯力和精神汙染……必須儘快找到源頭特性,否則……”
這章沒有結束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!
驗效使白求瑕,這個平日裡沉默寡言、隻對數據和結果感興趣的中年人,此刻正紅著眼睛,用各種奇特的儀器檢測著從素娥身上逸散出的微弱能量樣本,試圖分析出其構成。“能量頻譜極度不穩定……含有未知粒子……類似……類似昆侖冰湖下的讀數,但更……狂暴!”他的聲音因為震驚而變形。
墨家巨子腹朜站在稍遠的地方,蒼老的麵容如同古井,但緊握桃木杖、指節發白的手暴露了他內心的波瀾。他沒有參與具體的搶救和搶修,而是如同定海神針般站在那裡,深邃的目光掃過整個混亂的實驗室,觀察著每一個細節,每一個人的反應。
“巨子!”公輸哲看向腹朜,眼中帶著血絲和一絲罕見的無助,“‘斷淵’協議……是否啟動?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過來。
腹朜沉默著,他看著痛苦掙紮的素娥,看著焦頭爛額的眾人,看著這滿目瘡痍的實驗室。這一次的失敗,代價太慘重了。
就在這死寂般的沉重中,一個冰冷而平靜的聲音從實驗室入口處傳來:
“啟動‘斷淵’。”
所有人渾身一震,循聲望去。
嬴政不知何時已然站在了那裡,玄色常服上沾染了些許外麵的塵埃,他孤身一人,沒有帶任何隨從。他的目光掃過狼藉的現場,在素娥身上停留了一瞬,那冰冷的眼神似乎波動了一下,旋即恢複了深不見底的平靜。
“首席!”眾人連忙躬身。
“能量失控,危及全域。數據與一隅安危,孰輕孰重?”嬴政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,瞬間驅散了眾人心頭的猶豫和僥幸,“公輸哲,執行。”
“諾!”公輸哲再無遲疑,雙手猛地按向控製台某個隱藏的符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