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潮的咆哮,如同萬千巨獸在深海之下翻滾嘶吼。鉛灰色的天空低垂,幾乎要壓到“黑火”號那高聳的桅杆頂端。狂風卷起十幾米高的巨浪,如同移動的山巒,一次又一次地狠狠砸在旗艦堅硬的黑色裝甲上,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,整艘巨艦如同孩童的玩具般劇烈顛簸。
“穩住!都給老子穩住!”項羽炸雷般的吼聲穿透風雨,在主甲板上回蕩。他高大的身軀如同釘死在艦首一般,任憑冰冷的海水劈頭蓋臉地澆下,玄色的大氅早已濕透,緊緊貼在厚重的肩甲上,那肩甲上猙獰的獸首紋在晦暗的天光下更顯凶戾。他手中並未握著他那標誌性的長刀,而是緊緊抓著冰冷的護欄,指節因用力而發白。
“項明!”項羽頭也不回地吼道,“各艙室情況?”
副提督項明如同鬼魅般從風雨中鑽出,抹了把臉上的海水,大聲彙報:“大帥!左舷三號副帆撕裂,正在搶修!底艙報告,有少量進水,抽水機組全開!星紋耦合核心……波動加劇,技術官們快撐不住了!”
話音未落,艦身猛地向右側傾斜到一個危險的角度,甲板上未固定的桶具嘩啦啦滾落,幾個水手險些被甩飛出去,幸得安全索拉住。
“媽的!”項羽啐了一口混著海水的唾沫,眼中非但沒有懼色,反而燃起更加熾烈的火焰,“這鬼風浪,是想給老子一個下馬威嗎?!”
“大帥!風向完全逆對我們!主帆效率不足三成!照這個速度,彆說按時抵達東銀島,能不能撐過這片風暴區都難說!”主力艦陣指揮使龍且頂著風浪跑來,聲音焦急。
“等戰術推演?等風停?”項羽猛地轉身,布滿血絲的眼睛掃過周圍一張張緊張而疲憊的臉,突然咧嘴,露出一個混合著狂放與不屑的笑容,“星紋是搶來的,不是算出來的!傳令!”
他的吼聲仿佛帶著某種魔力,瞬間壓過了風浪的喧囂:
“項莊!帶你的人,給老子把備用帆全部掛上去!不是沒風嗎?老子就借這鬼風的力氣!”
鼎火教習官項莊一愣:“大帥!逆風掛滿帆,太危險了!船體結構可能……”
“執行命令!”項羽打斷他,聲音不容置疑,“老子要讓這黑火號,變成劈開這鬼風浪的黑色閃電!”
他猛地抽出一直倚在主桅旁的玄鐵長刀,刀鋒指向烏雲密布、電蛇亂舞的天空,如同一尊欲要與天爭鋒的戰神:
“解帆!升滿!”
“老子倒要看看,是這老天爺的風硬,還是老子的骨頭硬!”
命令被瘋狂地執行下去。水手們如同搏命的螞蟻,在劇烈搖晃的甲板上,頂著足以將人卷走的風力,艱難地將一麵麵厚重的備用帆升起。當所有風帆,包括那麵巨大的、繪著猙獰玄鳥的主帆全部吃滿風力時,黑火號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呻吟,仿佛下一刻就要解體,但速度卻以一種近乎自殺的方式陡然提升,如同離弦之箭,悍然衝向滔天巨浪!
“左滿舵!避開那個漩渦!”項羽的目光銳利如鷹,親自指揮著航向。龐大的艦體在他的吼聲中,做出驚險至極的規避動作,幾乎是擦著一處巨大的海洋漩渦邊緣掠過,濺起的浪花如同瀑布般衝刷著甲板。
“大帥!星紋耦合核心報警!能量衝突峰值!”一名技術官連滾爬爬地衝到艦橋,臉色慘白。
“鐘離昧!”項羽看都沒看那技術官,直接吼道。
星紋弩炮監軍鐘離昧立刻應聲:“在!”
“用你的弩炮,給老子對準左前方那塊最大的浪頭!轟它娘的!用爆炸的能量衝擊,給耦合核心來個‘外部震蕩緩衝’!快!”
所有人都驚呆了!用弩炮轟擊海浪來穩定內部能量?這簡直是聞所未聞的瘋狂想法!
但鐘離昧隻是略一遲疑,便咬牙吼道:“弩炮一至三組!目標左前方浪峰!〈火量〉幀注入!放!”
轟!轟!轟!
數道包裹著熾熱星紋能量的弩矢,如同小型流星般撞入那山巒般的浪頭,引發劇烈的爆炸和衝擊波。爆炸的能量與海浪的勢能相互衝撞,形成一股混亂的震蕩,通過艦體傳遞進去。
奇跡般地,那原本劇烈波動、瀕臨失控的星紋耦合核心,在這股外部野蠻的“乾預”下,光芒一陣亂閃後,竟然真的稍微穩定了一些!
“哈哈哈!有用!”項羽放聲大笑,笑聲在風雨中顯得格外豪邁,“看見沒?對付這種不聽話的玩意兒,就得來硬的!”
技術官們麵麵相覷,既感到後怕,又不得不佩服這位大帥近乎本能的、粗暴卻有效的應對方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