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來如此。”他低聲自語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入身邊幾位核心將領的耳中,“不是巧合。他們早已與湖底的祭司勾結。不僅知道我們必定會來,更知道我們奪取殘卷後,必然會觸發‘星紋鎖’,導致艦船失控……”
所以,這些海盜才能如此精準地埋伏在這裡,才能如此有針對性地攻擊貨艙,才能用滑油這種看似下作卻極其有效的手段克製跳幫戰術。這是一場裡應外合的絕殺之局!
形勢危急,容不得半分遲疑。
韓信猛地抬頭,一連串命令如同疾風驟雨般下達,語速快而清晰,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:
“李左車,先鋒船不再嘗試跳幫,改用弓弩騷擾,逼他們轉向,為丁複創造機會!”
“丁複!你還有多少〈沙量〉幀能量?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,在艦隊左舷前方,給我築起一道臨時沙脊,不需要多堅固,但要能迫使他們的船改變航向!”
“辛顏,弩炮校準,不要瞄準船身,給我集中火力,覆蓋他們旗艦的帆索!壓製他們的機動能力!”
“趙衍——”他的目光轉向如同影子般沉默的影衛參領,“帶你的人,偽裝成棄船逃生的落水士兵,乘小艇靠近海盜旗艦。找機會,用這個——”他迅速從腰間解下一枚小巧卻散發著危險氣息的星紋爆破符,“炸掉它的主桅杆!沒有了指揮和速度優勢,這群海狼就是沒了牙的野狗!”
“孔熙,組織所有能動的人,用一切可用的東西滅火!沙土,毯子,甚至你們的衣服!殘卷絕不能有失!”
“陳武……”念到這個名字時,韓信的語調有了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凝滯,“……帶人守住右舷,防備他們狗急跳牆,強行登艦。”
一道道命令,精準地分配給每一個齒輪。沒有時間去解釋,沒有精力去安撫,隻有絕對的信任與執行。
“得令!”眾將轟然應諾,哪怕心中帶著悲憤與疑慮,身體卻已本能地行動起來。
趙衍一言不發,接過爆破符,如同真正的幽魂般滑出指揮艙。幾名影衛迅速換上普通水手的衣物,甚至故意在身上抹上汙跡和“血跡”,解開一艘救生小艇,混在幾具被刻意拋下的木桶雜物中,向著海盜旗艦的方向“倉皇”劃去。
海麵上,戰鬥進入了最慘烈的階段。李左車的快船放棄了跳幫,利用速度優勢不斷以弓弩射擊,吸引火力。辛顏站在箭塔上,親自操控一具重型弩炮,眼神銳利如鷹,每一次扳機扣下,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,精準地撕咬著海盜旗艦的帆索,讓其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。
丁複率領工兵隊,在左舷奮力操作。剩餘的〈沙量〉幀能量被催發到極致,海麵之下,泥沙仿佛被無形的大手攪動,一道低矮卻足夠礙事的沙脊迅速隆起,雖然無法真正阻擋海盜船,卻成功地逼迫他們為了避開這水下障礙而不得不調整航向,陣型出現了一絲混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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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此時!
“轟隆——!!”
一聲巨響從海盜旗艦方向傳來!伴隨著衝天而起的火光和木屑,那根懸掛著瑪雅祭司羽毛頭飾的主桅杆,在趙衍精準安置的爆破符作用下,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,轟然斷裂、倒塌!
旗艦瞬間失去大部分動力和指揮能力,海盜們的猖狂大笑戛然而止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驚慌失措的吼叫。
“就是現在!”韓信眼中精光爆射,“所有船隻,最大戰速,從左翼缺口,突圍!”
銀鷗號發出沉重的轟鳴,拖著受傷的軀體,爆發出最後的潛力。李左車的先鋒船死死纏住試圖堵截的其他海盜船。濃煙與混亂,成了最好的掩護。
當銀鷗號艦隊終於衝破最後一道攔截,將喧囂的戰場和燃燒的海盜船甩在身後時,海麵上暫時恢複了平靜,隻留下硝煙、狼藉與無聲的哀傷。
清點結果很快送來。
辛顏聲音低沉:“弩箭消耗七成,箭塔受損一處。”
孔熙臉上帶著煙熏火燎的痕跡:“貨艙火勢已撲滅,殘卷無損,但儲備物資燒毀三成。”
李左車帶著一身血汙和海水的鹹腥歸來,他單膝跪地,頭盔不知丟在何處,頭發散亂,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與悲痛:“大帥…末將無能…先鋒快船…‘逐浪號’、‘飛魚號’……被擊沉…將士們…傷亡過半……”
他身後,跟著的先鋒士兵寥寥無幾,且個個帶傷。那兩艘沉沒的快船上,是與他朝夕相處、並肩作戰的兄弟。
韓信緩緩閉上眼,深吸了一口帶著焦糊味的海風。他玄甲下的手指,微微蜷縮,無人看見處,指甲已深深掐入掌心。
他算準了能量對衝,算準了海盜的埋伏與弱點,甚至算準了趙衍爆破的最佳時機……他幾乎算準了一切。
唯獨這傷亡……是他無法用計算完全避免的代價。
良久,他睜開眼,目光掃過疲憊、悲傷卻依舊挺立的眾將,最終落在遠方海平麵那即將沉沒的落日上。
“蒯通。”他開口,聲音比平時更加沙啞,卻也更加堅定。
“我們在南冥地峽,奪了什麼?”
蒯通微微一怔,羽扇輕搖,沉吟道:“星紋殘卷的卷七〈合閘〉,卷八〈總線〉,兩大幀頁,關乎……”
“不。”韓信打斷他,聲音不高,卻如同冰冷的鐵石,砸在每一個人的心上,“我們奪了的,是‘歸途’。”
他轉過身,玄甲在夕陽餘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,眼神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,掃過在場每一個人。
“從這一刻起,我們已無路可退。”
“身後是死地,前方……”
他頓了頓,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千鈞重量。
“亦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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