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將失而複得之影,寄往星海。”
石室穹頂已然洞開,璀璨的星河如同一條無聲奔湧的光之長河,橫亙於漆黑的天幕。那艘由星紋九卷能量勾勒出的光之舟,靜靜地懸浮在真空與星海的交界處,流線型的舟身流淌著溫潤的光澤,仿佛在等待著最終的使命。
“寄影……深空?”劉邦仰著頭,看著那如夢似幻的光舟,咂了咂嘴,“乖乖,咱們這是要把自己的一部分,當信使給發射出去?”
“不是全部,”嬴政平靜地糾正,他攤開手掌,腳下那完整而凝實的影子在星輝下清晰可見,“是複製品。將我們‘存在’的烙印,將這份於絕境中涅盤的‘文明樣本’,寄往深空。原件,永遠留在這裡,留在這片我們守護的土地上。”
他的目光掃過眾人,掃過格物院的學者,掃過邊防的將領,最終落回那光舟之上。
“時限,十二時辰。”嬴政的聲音在空曠的石室中回蕩,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,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、告彆般的莊重,“完成‘寄影儀式’,了卻所有未儘之事。讓這個故事,停在……人間燈火與星海遠方,同時點亮的那一刻。”
仿佛響應他的話語,石室穹頂上方,由星光凝聚而成的巨大倒計時牌驟然亮起——120000。
影子上傳0–3時辰)·最精密的溫柔
公輸哲與白求瑕站在中央,引導著〈總線〉卷軸的力量。卷軸不再展開,而是化作一道柔和的光幕,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器。
“過程需極致精確,捕捉影子中蘊含的‘存在’本質——星紋回路、意誌烙印、乃至……情感共鳴。”公輸哲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溫和,“諸位,放鬆心神。我們……掃慢一點,彆讓影子受了涼。”
眾人依次走入光幕。
嬴政踏入時,光幕在他頭頂那縷新生的、一寸長的黑發上微微停留,光芒輕柔地拂過,仿佛真的在替他梳理這希望的發絲。掃描儀記錄下的,不僅僅是能量參數,還有那發絲中蘊含的、從霜雪中重生的堅韌。
項羽站定,光幕掠過他腳下影子時,似乎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、幾乎無法察覺的能量波動——那是他被迫發出、卻又最終接納的“咩”叫,在存在層麵留下的印記。數據流中,自動生成了一個音頻片段,被白求瑕標記為:【宇宙級問候·羊鳴初聲.av】。
蕭何的影子被掃描時,光幕微微波動,竟然析出了一縷極其淡薄、卻真實存在的香氣分子信息——那是沛縣狗肉麵素版)的味道,關聯著他複蘇的記憶與歸屬感。數據包被標注:【文明記憶·沛縣回甘】。
掃描過程安靜而緩慢,沒有機器的冰冷,隻有一種近乎虔誠的細致。當最後一人馮劫,由雲芷輔助)的數據被完整記錄,公輸哲將彙聚了二十五份“存在烙印”的巨大數據包,鄭重命名為“shado·r·peace”。
他對著那無形的數據包,如同對著即將遠行的孩子,輕聲道:“去吧,不必害怕。那無垠的宇宙……或許,也隻是另一個等待交流的‘家園’。”
光舟折疊3–6時辰)·星帆與願望
接下來是構建承載“信使”的舟體。
公輸墨軒與玄璣子主導,遠古車床再次低鳴。在〈機動〉卷軸的精確控製下,高碳鉻軸承鋼被鍛壓成薄如蟬翼、僅0.01毫米厚的“星紋箔”。炎鴻宇與鐵手張聯手,以〈火量〉的納米焰膜進行最後一次退火,確保其兼具極致的強度與韌性。丹青生與丹青流則引導〈風量〉的能量,將箔片浸染成令人心安的蔚藍色。
“星帆麵積,需契合九卷之數,八十一平米最佳。”玄璣子快速計算著。
公輸墨軒點頭,雙手如同施展最精妙的折紙藝術,將巨大的星紋箔飛速折疊、收攏。最終,那足以承載文明印記的星帆,竟被折疊成一隻僅巴掌大小、閃爍著金屬光澤的“紙飛機”。
他走到嬴政麵前,將這蘊含著無上科技與希望的小小造物遞上,眼中帶著一絲鄭重與期許:“首席,按古禮,遠行需許願。請為此舟,賜下啟航之願。”
嬴政接過那冰冷的金屬“紙飛機”,指尖在其鋒利的邊緣劃過。他沉默片刻,取出隨身攜帶的、已縮小如懷表的渾天儀,以其尖端為筆,在機翼內側,刻下了一行細小的篆文:
“願此身所曆星海,仍映照故土炊煙。”
刻畢,他將“紙飛機”輕輕向前一送。
奇跡發生。
紙飛機脫手後並未下墜,而是懸浮於空,旋即自行展開!蔚藍色的星紋箔舒展開來,瞬間化作光舟完整而流線型的船體,之前折疊的痕跡化為強化結構的脈絡。而在那光潔的舟首,嬴政刻下的願望文字,化為一個溫暖的金色“r”形徽記,如同文明的眼睛,凝視著深空。
記憶封裝6–9時辰)·給宇宙的情書
光舟已成,需要裝載最核心的“信件”——每個人的獨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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規則由腹朜提出,得到眾人認同:每人書寫一封給未知深空的“信”,字數不得超過一百四十,內容公開,並需親自朗讀。要求:情感真摯,但讀完不許落淚。
“星海遙遠,信號需簡潔。”腹朜道,“而朗讀,是賦予其靈魂的儀式。淚水……留給值得的人間。”
書寫載體是〈火量〉卷軸衍生的納米焰膜,字跡將以能量形式永恒銘刻。
眾人沉思,然後落筆。
嬴政書寫:“朕分影寄星海,留燈火守人間。迷途時,望汝循光而歸,光在處,即家。”他朗讀時,聲音平穩如常,隻是在最後一個字落下時,迅速轉身,指節極快地拭過鬢角。
項羽書寫:“巨鹿烽火已冷,羊鳴心燈長明。宇宙浩渺,若遇同飲者,報我項籍之名,酒管夠。”他讀得鏗鏘有力,話音未落,那隻一直跟著他的小羊羔恰時“咩”了一聲,如同蓋章確認。
韓信書寫:“雲無糖亦甜,兵無影亦仙。借星帆一縷風,遠行莫擾人間眠。”他朗讀時,手掌平穩,不見絲毫顫抖。讀完,他將那根曾刺穿掌心、後又作為支架的木棍,輕輕插在了光舟的舷首,如同一麵小小的旗幟。
蕭何書寫:“名姓可忘,賬目需清。末行謹記:支——涅盤一度;收——天下民心。”他對著虛擬的“宇宙鏡頭”,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微笑,“此賬,記得報銷。”
張良書寫:“言可碎,意不摧。字作星橋連寰宇,從此天涯若比鄰。”他一字一頓,清晰無比,再無滯澀。
劉邦書寫:“韭割複生,影寄複返。星河那端若饑饉,且品此株人間綠。”他樂嗬嗬地將自己那盆已然青翠的韭菜,搬到了光舟的尾部,固定好,美其名曰“星際應急口糧”。
馮劫書寫由雲芷輔助意念成形):“喉雖喑,光為言。此心化頻,遙祝君:晨安,夜安,歲歲平安。”他努力開口,伴隨著微弱的氣流聲,終於清晰地、完整地念出了“平安”二字,嘴角有笑,無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