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——夠了。”
嬴政的聲音很輕,卻像一道冰刃劃破英靈殿的寂靜。他站在那麵映照過無數本我的心鏡前,素白麒麟袍上的紋路仿佛凝固的星河,腰間的舊玉玦正發出近乎灼人的高熱。
鏡中映出的,不是單一的影像,而是一片不斷崩毀又重聚的混沌——巍峨的鹹陽宮在烈火中坍塌,冰冷的兵馬俑在星光下蘇醒,求仙的舟船在時間長河中化作塵埃,而聯邦的星紋網絡又如同一張巨網將這些碎片強行收束。
“朕知道你們想看什麼。”嬴政沒有看身後的任何人,目光死死鎖住鏡中那片代表著他兩千年來所有執念與矛盾的漩渦,“想看朕是跪拜在那具棺槨前,還是親手砸碎那尊九鼎?想看朕是繼續做著長生不死的迷夢,還是徹底否定曾經的‘嬴政’?”
他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、近乎破碎的邊緣:
“但你們,包括這麵鏡子,都忘了問一句——”
“朕,為何不能全是?!”
【萬古執念·心鏡崩裂】
嬴政那石破天驚的一問,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,瞬間引爆了“本我鏡”中積蓄的所有力量!
鏡麵不再是映照,而是變成了一個瘋狂旋轉的混沌漩渦!無數個“嬴政”的影像從中嘶吼著掙紮欲出——
有頭戴旒冕、橫掃六合的年輕秦王,眼神銳利如鷹隼,揮劍指向蒼穹:“寡人乃天命!”
有深居宮闕、尋求長生的中年帝王,麵容疲憊而偏執,對著方士怒吼:“仙藥何在?!”
有帝國崩塌時,那個孤獨站在章台宮前,眼神空洞的末路君王:“朕的江山…為何?”
還有重生為子嬰後,那個在白虎殿圓形議席上,親手為皇權戴上枷鎖的聯邦首席:“此乃,文明之義。”
這些彼此衝突、彼此否定、卻又同出一源的意誌,在鏡中瘋狂碰撞、撕扯!它們不再是簡單的“本我”投影,而是彙聚成了更為恐怖的存在——帝心魔!一個由千古一帝所有執念、欲望、功績、罪孽、輝煌與絕望共同孕育的怪物!
“轟——!”
鏡麵承受不住這恐怖的內蘊力量,竟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,表麵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!無數道漆黑如墨、卻又閃爍著帝王紫金光澤的魔氣,如同掙脫牢籠的凶獸,從裂縫中噴湧而出,直撲嬴政!
那不是攻擊,那是…融合!是強行要將這萬千矛盾的“過去”,塞入他現在這具承載著“未來”的軀殼!
“首席!”張良臉色劇變,空白詩卷瞬間展開,試圖以文字構築屏障,但詩卷剛接觸那魔氣,上麵的墨跡就紛紛扭曲、蒸發!
“護駕!”項羽怒吼,霸王戟帶著撕裂一切的氣勢斬向魔氣,戟鋒卻如同陷入泥沼,那魔氣中蘊含的帝王意誌,竟隱隱與他自身的霸道產生抗衡!
劉季試圖用他那赤霄之路的煙火氣去乾擾,蕭何的寰宇星盤急速旋轉試圖解析,韓信的兵家星圖演化陣勢試圖圍困…但所有的努力,在那彙聚了千古帝心的龐大魔氣麵前,都顯得如此無力!
這不是力量層麵的對抗,這是意誌與存在本質的吞噬與融合!
嬴政站在原地,身體劇烈顫抖,素白麒麟袍被魔氣浸染,浮現出詭異的黑紫色紋路。他額頭青筋暴起,牙關緊咬,那雙深邃的眼眸中,此刻正上演著驚濤駭浪——時而銳利如始皇,時而迷茫如求仙者,時而絕望如亡國之君,時而堅定如聯邦守護者…
他的“現在”,正在被無數個“過去”瘋狂撕扯,即將支離破碎!
“朕…不會…”他從牙縫裡擠出破碎的音節,“不會…被你們…吞噬…”
【星紋為骨·文明為薪】
就在嬴政的意識即將被帝心魔徹底淹沒的千鈞一發之際,他腰間那枚滾燙的舊玉玦,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!
那光芒並非玉玦自身的力量,而是…星紋網絡的回應!
整個英靈殿,不,是整個啟明城,乃至整個聯邦疆域內鐫刻的星紋,在這一刻都產生了強烈的共鳴!無數道幽藍色的星輝從大地深處、從蒼穹之上彙聚而來,穿透英靈殿的壁壘,如同百川歸海,瘋狂湧入嬴政的身體!
這不是在對抗帝心魔,而是在…支撐他的“現在”!
星紋,是他親手推動建立的新文明基石,是超越帝王時代的秩序象征。此刻,這遍布文明的網絡,正在用它們的力量,為嬴政即將崩碎的“現在之我”,構築一副堅韌的“骨骼”!
與此同時——
“嬴政!”劉季猛地扯下直播玉簡,不再是戲謔,而是用儘力氣嘶吼,“看看你建的聯邦!看看這星紋!看看我們這些‘逆臣’!你他媽的要是在這裡倒下,對得起我們嗎?對得起這全新的天下嗎?!”
他的赤霄之路光芒大放,那屬於市井與黎民的願力,化作一股灼熱的洪流,衝向嬴政。
“首席!”韓信的聲音冷靜而堅定,“兵家星圖在此,願為屏障!”那蘊含無窮變化的星圖擴張開來,雖不能直接對抗魔氣,卻為嬴政爭取到了一絲寶貴的喘息之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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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文明存續,高於一人之得失!”蕭何的寰宇星盤散發出厚重穩固的氣息,試圖平衡那混亂的帝王意誌。
張良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噴在詩卷上,血色的文字如同活了過來,不再是篇章,而是化作了最本源的“理”與“義”,朗聲喝道:“過去已逝,未來可期!首席,當斷則斷!”
項羽沒有說話,他隻是將霸王戟重重頓在地上,那劈開血路的霸道意誌,如同定海神針,強行穩固著周圍搖搖欲墜的空間。
阿桃懷中的布老虎,眼睛亮到了極致,那枚融合了星紋網絡的“0秒種子”虛影在她掌心浮現,散發出柔和而堅定的光芒,仿佛在說:“我們,都在。”
同伴的呼喚,星紋的支撐,聯邦的存在…這一切,如同冰冷的泉水,澆在嬴政幾乎被魔焰焚儘的意識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