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——狗屁的星紋暗麵！老子不信這邪！”
項羽的低吼在臨時搭建的北疆前線指揮所內回蕩，他身披玄黑嵌金鱗戰甲，肩甲上的咆哮獸首在昏暗的照明晶石下更顯猙獰。盤龍戟頓在地麵，發出沉悶的聲響，顯示出主人內心的滔天怒火與不甘。幾日前的敗退，如同毒刺紮在他心頭，那蝕空陣中力量被剝離的無力感，更是他這等傲視天下的猛將從未有過的恥辱。
指揮所內氣氛壓抑，龍且、鐘離眜等人皆垂首不語，敗績的陰雲籠罩著每個人。
“大元帥息怒。”韓信的聲音依舊平穩。他身著銀灰鑲黑邊統帥常服，與項羽的霸烈形成鮮明對比，正站在一張臨時拚湊的粗糙木桌前，上麵鋪開了丁複冒死拓印回來的古紋圖譜，以及他自己憑借記憶勾勒出的部分戰場蝕紋分布草圖。“憤怒無法破解暗紋，我們需要的是看清它的本質。”
項羽深吸一口氣，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，走到桌前，虎目掃過那些複雜扭曲的古老紋路：“就是這玩意兒？能帶我們找到那勞什子‘源樞之眼’？”他的語氣帶著懷疑，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後，抓住任何一根稻草的迫切。
“並非直接指引，而是…鑰匙，或者說，地圖的一部分。”韓信修長的手指劃過圖譜上幾處關鍵節點，那裡紋路與他們在黑洞堡外圍遭遇的蝕紋陣基頗為相似，卻又更加古老、純粹，少了那份刻意營造的侵蝕性與惡意。“孔熙。”
“都帥。”孔熙上前，他眼中布滿血絲，顯然已與韓信進行了長時間的分析推演。“根據圖譜與戰場數據對比，我們初步判斷，這些古紋記載的，並非蝕樞會使用的攻擊性暗紋，而是一種…更接近本源的能量引導與防護儀式。其核心，在於‘平衡’與‘疏導’，而非‘掠奪’與‘腐蝕’。”
“平衡？”項羽皺眉。
“沒錯。”韓信接口，拿起一支炭筆，在草圖空白處快速畫出一個簡易的能量回路，“我們之前的戰鬥，一直試圖以更強的星紋之力去衝擊、摧毀暗紋，結果如同以水潑火，反助其勢。但這古紋顯示，暗紋之力活躍之處，必有其‘樞紐’與‘靜默點’。找到‘靜默點’，或許能以最小的能量代價，暫時中和甚至阻斷局部暗紋的活性。”
他指向圖譜上一處如同漩渦中心般、紋路卻異常簡潔平緩的區域：“這裡，可能就是一個關鍵的‘靜默點’標識。而其對應的方位…”韓信的目光與孔熙交彙，兩人同時指向草圖上代表黑洞堡核心區域的一個推測位置。
“就在那鬼陣法的老巢裡麵？”項羽眼中精光一閃。
“極有可能。”韓信點頭，“而且，根據古紋暗示，通往‘源樞之眼’碎片的相對安全路徑，也必然經過這些關鍵的‘靜默點’。”
“所以，我們要按照這不知真假的鬼畫符，再闖一次那鬼地方？”項羽盯著韓信，語氣銳利，“韓都帥，你可知，若判斷失誤，我們可能再次陷入絕境，甚至全軍覆沒？聯邦，經不起第二次這樣的慘敗！”
這是最現實的考量。上一次的失敗，不僅損失了兵力，更嚴重打擊了士氣。項羽作為最高統帥，他必須對每一個士兵的生命負責，對聯邦的安危負責。
韓信迎上項羽的目光，沒有絲毫閃躲：“項元帥，固守待援，固然穩妥。但蝕樞會不會給我們時間。星紋網絡斷續，中樞支援遙遙無期。且敵方手段詭異，拖延越久，其布設可能越完善，我們破局的機會越渺茫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低沉卻清晰：“再者，若蝕紋之力真與星紋同源，甚至就是其‘暗麵’，那麼找到‘源樞之眼’，了解其本質，或許不僅是擊敗莫燼的關鍵，更是…從根本上解決星紋體係潛在隱患的唯一途徑。這風險，值得一冒。”
指揮所內一片寂靜，隻有外麵呼嘯的風聲和遠處隱約的巡邏腳步聲。
項羽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盤龍戟的戟杆，發出篤篤的輕響。他看看桌上那晦澀的古紋圖譜，又看看眼神堅定的韓信，再掃過周圍一眾同樣疲憊卻帶著期盼目光的部下——龍且、鐘離眜、季布、虞子期，乃至站在角落的樊噲、灌嬰等人。
他想起之前韓信那不合常理、卻總能奏效的“背水陣”，想起落鷹澗那次精妙的配合。
“你需要什麼？”項羽終於開口，聲音沉渾，做出了決斷。
韓信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，立刻道：“我需要項元帥您，率領主力，在黑洞堡外圍製造足夠大的動靜，佯裝強攻，吸引莫燼及其主要力量的注意力。聲勢越大越好，但要避免陷入蝕空陣核心區域，以遠程星紋軍械騷擾為主。”
“調虎離山？”項羽挑眉。
“是明修棧道。”韓信糾正道，“同時，我需要一支絕對精銳的小隊，人數不能多，但必須是最頂尖的好手，擅長隱匿、突襲與應變。由我親自帶領，攜帶非星紋或低能量特征的裝備，根據古紋指引，潛入核心區域，尋找並確認‘靜默點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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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要親自去？”項羽再次確認。
“古紋解讀與戰術推演，無人能替代我。”韓信語氣平淡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，“況且，丁複的影衛營擅長此道，可為我臂助。”
項羽盯著他看了半晌，忽然大手一揮：“好！龍且、鐘離眜，配合我，給老子把陣仗搞起來！項莊，近衛營分出最機靈的一隊，聽韓都帥調遣！桓楚，中軍壓陣，蒲將軍，先鋒遊弋策應！周蘭，後勤給老子跟上，彆掉了鏈子！”
一連串命令下去，整個指揮所如同精密的機器般迅速運轉起來。項羽的決斷一旦做出，便是雷霆萬鈞的執行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