啟明城,白虎殿。
巨大的圓形議席中央,原本象征著聯邦疆域與星紋網絡實時流轉的立體星圖,此刻正不規則地閃爍著刺目的紅光。代表北疆“黑洞堡”區域的板塊幾乎被不祥的暗影覆蓋;南越與東海方向,數十個節點明滅不定,如同風中殘燭;更有零星的紅點,如同毒瘤般散布在聯邦腹地的星圖上。
殿內氣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來。
身著繡有聯邦憲法核心條款暗紋的墨色常服,胸前天平星芒徽章在殿內光線下泛著沉穩金屬光澤的馮劫,端坐在刻有古篆“公”字的檀木主位上。他雙手平放在膝上,目光平靜地掃過星圖上每一處危機節點,並未因那刺目的紅光而顯露出絲毫慌亂。正是這份如同磐石般的鎮定,讓殿內有些躁動的氣息稍稍平複。
“情況,諸位已見。”馮劫開口,聲音不高,卻帶著奇特的穿透力,清晰地傳入每位與會者耳中,“首席與劉副執政身陷驪山,音訊隔絕。項元帥、韓都帥於北疆受挫,強敵環伺。南越趙佗被部族騷亂所困,東海殷通遭不明船隊襲擾。更有內部宵小,散布流言,動搖人心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轉向左側身著深灰政務製服,袖口微型終端屏幕正飛速滾動數據的蕭何。“蕭總管,當前聯邦物資儲備與調度能力,可支撐幾線應對?”
蕭何抬起頭,指尖還沾著剛批閱文件留下的淡淡墨跡,他推了推鼻梁上架著的簡易水晶鏡片,語氣沒有任何起伏,卻帶著絕對的精準:“糧秣儲備,按戰時配給,可支撐全聯邦六個月。星紋能量補給,常規儲備充足,但北疆戰事若持續高烈度消耗,需啟動‘乙字級’戰略儲備庫。關鍵缺口在於,南越、東海騷亂導致部分特產資源如南越藥材、東海晶鹽)輸入受阻,已影響部分民生與軍工生產鏈。已從關中、蜀中緊急調撥替代物資,三日內可抵達受影響區域。但若局勢持續惡化…”
他沒有說完,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著什麼。蕭何隨即補充道:“已責令各郡縣嚴格執行《戰時物資管製臨時條例》,優先保障前線與核心城市供應,同時,我已簽發特彆指令,從本季度中樞行政開支中削減三成,全部轉入‘偏遠地區緊急民生保障基金’。”他的話語裡,聽不到慷慨激昂,隻有鐵一般的數字與不容置疑的執行力。
馮劫微微頷首,目光又轉向右側身著繡有星紋改良漢服,手持嵌著全息談判數據玉圭的張良。“張部長,外部形勢,尤其是各諸侯部族反應如何?”
張良輕撫玉圭,全息光影流轉,顯示出各諸侯勢力代表的通訊狀態與簡要分析。“楚地舊貴略有微詞,但項氏根基尚穩,暫無異動。齊地諸田觀望氣氛濃厚。百越各部,因南越騷亂,人心浮動,蒼梧、西甌等大部族首領已多次通過非正式渠道表達憂慮。西域月氏王則表示願提供有限協助,但希望聯邦確保商路暢通。”他語氣從容,如同在談論風月,“外部壓力固然存在,但更需警惕的,是內部恐慌情緒的蔓延,以及…某些勢力借機挑撥離間,試圖從內部瓦解聯邦共識。”
他微微一笑,補充道:“今早已安排外交部下轄‘文教司’,向各諸侯領地及內部騷亂郡縣,加急派發新編撰的《聯邦溯源·共濟篇》手冊,並附上首席昔年關於‘文明涅盤’的講話精選。有時候,文化的浸潤,比刀劍更能安定人心。”
就在此時,殿內星圖猛地一陣劇烈波動!代表與北疆主戰場聯係的幾條關鍵星紋鏈路,亮度驟然暴跌,變得極其不穩定!同時,與驪山方向的連接,徹底變成了灰色!
“報!”一名星紋通訊官疾步闖入,臉色發白,“北疆‘蝕空陣’能量場異常擴張,嚴重乾擾主鏈路!驪山方向…依舊完全隔絕!我們…我們快要失去與項元帥、韓都帥的穩定聯係了!首席那邊…還是沒有任何信號!”
這個消息如同重錘,讓殿內剛剛穩定些許的氣氛再次緊繃!失去前線指揮部的有效聯係,意味著中樞可能無法及時獲取戰況、進行調整支援,甚至可能令北疆大軍陷入各自為戰的危局!
馮劫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緊了一瞬,隨即又鬆開。他看向負責星紋網絡維護的格物院代表公輸哲已前往驪山,由腹朜出席):“可有應急方案?”
腹朜額頭見汗:“正在嘗試啟用備用的‘地脈諧振’通道,但帶寬有限,且穩定性遠不如星紋主鏈路…最多隻能傳遞加密文字信息,無法進行戰術推演數據同步或實時影像傳輸!”
“先用起來。”馮劫果斷下令,“確保指令能送達,戰報能傳回。告訴項羽和韓信,中樞信任他們的判斷,授予他們戰場臨機決斷之權,但要求他們每日至少一次,通過任何可能的方式,彙報核心戰況與決策依據。”
這道命令,既給予了前線統帥最大的自由度,又以憲法框架內的彙報製度維係了中樞的知情權與最終仲裁權,體現了馮劫作為“平衡者”的智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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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此同時,蕭何已經低頭快速書寫著什麼,隨後將一張紙條遞給身旁的副手:“立刻傳令聯邦金庫與各主要鑄幣坊,啟動‘戰時金融穩定預案一’。確保貨幣流通,嚴防擠兌。同時,以我的名義,給各郡縣執政官發去密函,強調《聯邦憲法》第三章第五條——‘非常時期,民生為本,秩序為先’,要求他們依法行事,果斷處置內部騷亂,但嚴禁過度使用武力,激化矛盾。”
張良則輕輕摩挲著玉圭,對身後的副手低聲吩咐:“聯係太學祭酒,讓幾位德高望重的老博士,準備開設一係列關於‘危機中的文明韌性’的公開講座,通過尚能運行的星紋網絡向各城播放。再…以我的私人名義,給幾位搖擺不定的諸侯元老,各送一壇新釀的‘啟明春’酒,附上我手書的《秦風·無衣》。”
殿外,啟明城依舊在有序運轉,但街頭巷尾的議論、略顯匆忙的腳步,無不顯示著風雨欲來的壓抑。而在白虎殿內,馮劫、蕭何、張良三人,如同鼎之三足,牢牢支撐著聯邦的中樞。
馮劫以憲法為尺,度量著各方訴求與危機應對的邊界,他的每一個決策都力求在規則內找到最優解,維係著聯邦整體的平衡與穩定。他是秩序的化身。
蕭何以數據為基,精準地調配著聯邦的每一分氣血,既要支撐前線惡戰,又要保障後方民生,在冰冷的數字背後,是確保文明機器不至於停轉的責任。他是物質的基石。
張良以文化為舟,在暗流洶湧的人心海洋中擺渡,用綿長而堅韌的力量,彌合分歧,凝聚共識,對抗著恐慌與瓦解的傾向。他是精神的紐帶。
忙碌至深夜,殿內終於暫時恢複了某種節奏。星圖上的紅光依舊刺眼,但至少不再劇烈波動。應急通訊鏈路已經建立,雖不完美,但維係著與北疆那微弱的聯係。
馮劫揉了揉眉心,站起身,走到星圖前,凝視著那片代表驪山的、死寂的灰色區域,以及北疆那濃得化不開的暗影。
蕭何還在燈下核算著一份關於緊急糧草調運的最新數據,鼻梁上的水晶鏡片反射著微光。
張良則站在窗邊,望著啟明城依舊亮著的萬家燈火,手中玉圭上的全息數據早已熄滅,他隻是靜靜地看著。
“馮公,”張良忽然開口,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,“你說…首席他們,此刻在驪山之下,究竟遭遇了什麼?”
馮劫沉默片刻,緩緩道:“首席非常人,劉副執政亦多急智。我等當信其能破局。”他話雖如此,但負在身後的手,卻不自覺地握緊了。
蕭何頭也不抬,聲音從一堆文件中傳來:“驪山之事,非我等現下能及。當務之急,是確保聯邦不亂,前線不乏。唯有後方穩固,前方將士,乃至首席,方能無後顧之憂。”
就在這時,那名星紋通訊官再次匆匆而入,手中捧著一份剛剛通過極不穩定的“地脈諧振”通道收到的、來自北疆的加密文字訊息。
“馮執政!蕭總管!張部長!北疆急電!是韓都帥親筆!”
三人目光瞬間彙聚。
馮劫接過那薄薄的、帶著能量乾擾紋路的訊息紙,快速閱讀。他的臉色,在看清內容後,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他抬起頭,看向蕭何與張良,聲音低沉而緩慢:
“韓信報告…他們依據拓印古紋,結合戰場觀察,初步判斷…蝕樞會的暗紋之力,並非獨立體係…”
他頓了頓,一字一句道:
“…其源頭,極可能…與星紋同出一脈,甚至…本就是星紋被汙染、扭曲後的…‘暗麵’。”
“而且,莫燼及其核心成員…可能並非我們這個時代的人。”
殿內,剛剛有所緩和的空氣,瞬間再次凍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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