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霧尚未散儘,啟明港的寧靜被一聲尖銳的汽笛劃破。巨大的"鯨15"號星紋貨船如同幽靈般緩緩自動靠港,龐大的船體在熹微晨光中投下沉默的陰影。
港區調度室內,值班員揉了揉惺忪睡眼,困惑地盯著控製屏:"鯨15?它的航程表上不是還有三天才到港嗎?"
"舷號識彆正確,星紋認證通過,鉛封完好。"另一名操作員快速核對著數據,"但...它的信號在七十二小時前就中斷了,最後一次定位在舊黃河入海口,那片乾涸的河床。"
就在這時,緊急通訊接入,來自登船檢查小組,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:
"報告!貨艙...三百具睡眠艙全部空置!人員...全部失蹤!重複,三百名工程學員,全部失蹤!"
"三百人,在密閉的星紋睡眠艙中,蒸發得無影無蹤?"項羽的聲音如同悶雷,他一身玄黑戰甲,肩甲上的獸首在殿內星輝下泛著冷光,"某家不信什麼鬼怪!定是有人搞鬼!"
嬴政抬手,腕間的電極閃爍著穩定的綠光,但眼神比往日更加深沉:"項元帥,現在下結論為時過早。當務之急是穩定民心,查明真相。"他轉向馮劫,"馮總憲,啟動《臨時透明令》,調查全程公開,設立五十席市民觀察團,抽簽產生,可進入非涉密現場。"
馮劫墨色常服上的憲法暗紋仿佛也凝重了幾分,他沉穩頷首:"已安排都察院九科交叉監察,每科僅掌握九分之一證據鏈,強製獨立撰寫報告。"
韓信麵前的hud已切換成戰術推演模式,銀灰常服下的身軀挺拔如鬆:"我已將"鯨15"航路代入星紋推演台。發現它在舊黃河段進行了零點五節逆水流漂移,持續十二分鐘。該河床底部,恰好是去年新建的"星紋儲能井"實驗點。"
"舊黃河...儲能井..."蕭何深灰色製服的袖口擦過微型終端,眉頭緊鎖,"那裡距離港區有三天的航程。如果人在途中失蹤,船是如何自動返航的?"
張良手中的玉圭停止了轉動,改良漢服上的星紋似乎也黯淡了些:"民間已經開始恐慌。北疆的蔬菜,南越的礦石運輸已受影響,物價出現波動。"
公輸哲白袷衣上的機油星屑仿佛都失去了活力,他抬起機關義肢:"格物院需要立即登船,對睡眠艙進行徹底檢測。"
項羽親自坐鎮港區,建立了三層嚴密的隔離帶。外圈生活通道依舊開放,中圈隻下不上,內圈則是完全的負壓隔離區,空氣單向過濾。
"某家倒要看看,是什麼妖魔鬼怪,能在某家眼皮底下擄走三百人!"他站在隔離線前,盤龍戟頓地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第一批市民觀察團成員通過抽簽產生,在都察院官員的引導下,穿著防護服進入中圈觀察區。他們中有菜農、有工匠、有學堂先生,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不安與好奇。
與此同時,在黑冰台的協助下,船長室的語音日誌被複原。最後一句記錄,經過聲紋比對屬於值班學員田齊,那帶著困惑與一絲詭異平靜的聲音在分析室內回蕩:
"......聽,艙壁在呼吸。"
格物院的檢測有了初步結果。
公輸哲的機關義肢在全息投影上點出幾個關鍵數據:"睡眠艙高分子外殼出現微米級褶皺,形似熱脹冷縮,但艙內溫控記錄全程恒定在十八攝氏度。"
"艙內殘留空氣成分異常,"一名星能博士補充道,"氙氣含量達到百分之零點七,而地球大氣中氙氣正常含量僅為百分之零點零零零零零九。"
"身份芯片物理結構完好,但內部數據全部終止於同一時間戳:021706。"另一名技術官員報告。
更令人不安的是艙壁低頻錄音的分析結果:"捕捉到12hz次聲波,與人體眼球共振頻率一致。持續暴露可能導致瞬間致盲和強烈的空間錯位感。"
一直沉默的韓信突然開口:"貨船底部外板發現"水刀"切割痕跡,寬度兩毫米,已被星紋技術重新焊接。焊料中含有銥元素——聯邦戰略級金屬,目前僅限"儲能井"工程使用。"
所有的線索,似乎都指向了那個位於舊黃河乾涸河床下的星紋儲能井。
格物院的實驗室內,公輸哲親自監督複現實驗。同等型號的睡眠艙被注入特定比例的氙氣,同時播放12hz次聲波。
結果令人震驚:實驗鼠在三十秒內出現"自我消失"行為——實際上是因為致盲和空間錯位感,它們鑽進了艙底的維修通道,而觀察者因視覺乾擾無法追蹤其軌跡。
"但是,"公輸哲的機關義肢指向通道口,"實驗鼠的皮毛留在了這裡。如果是人類,為什麼沒有留下任何衣物纖維?"
玄璣子的計算給出了部分答案:"氙氣混合12hz次聲波導致的"盲視"效應,最長可持續四分鐘。這段時間足夠三百人有序離開睡眠艙而不撞倒物品。"
韓信的推演則揭示了另一個關鍵點:"舊黃河段的水紋數據顯示,零點五節的逆流是因為船底被儲能井的星紋泵反向吸引。而泵口連接著維修豎井,直通廢棄的鹽礦隧道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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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察院工程監察司的官員親自進入鹽礦隧道勘測:"隧道內氣壓低於睡眠艙,形成了"空氣滑梯"效應,完全可能將衣物纖維吸入礦道。隧道出口位於港區三公裡外的廢棄燈塔處,屬於潮間帶,腳印會被潮水自然抹平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