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必驚慌!按計劃出發!”
他低頭看著手中光芒萬丈、震顫不休的軒轅劍,一字一頓地低語:
“不管你是誰,不管你在哪裡……我來了。”
浮空艇編隊保持著隱蔽模式,悄無聲息地掠過山川河流,進入廣袤的西域地界。下方是連綿的沙丘、點綴的綠洲和蜿蜒的古老商路。
越往西行,軒轅劍的嗡鳴和光芒就越是強烈。那枚“定向共鳴羅盤”上的指針如同瘋魔般旋轉了幾圈後,死死定在了一個方向,羅盤本身也散發出灼熱的高溫。
根據月離提供的情報和黑冰台滲透獲取的信息,信號源位於一片被稱為“死亡之耳”的古老雅丹地貌深處,那裡風蝕岩柱林立,地形複雜,流傳著許多關於古老文明和詭異現象的傳說。
在距離目標區域還有百餘裡的一處隱蔽綠洲,隊伍進行了最後一次休整和情報彙總。
“月離承諾的向導已經到了。”張良引薦了一位皮膚黝黑、眼神精悍的月氏漢子,名叫阿羅撼。“他是部落裡最好的獵手,也是少數幾次進入‘死亡之耳’邊緣並活著回來的人。”
阿羅撼對嬴政恭敬行禮,然後用生硬的官話描述著他所知的情況:“那片地方……邪門。指南針會失靈,有時候能聽到地下有奇怪的聲音,像很多人在低聲說話……晚上還會看到鬼火一樣的光。部落的老人說,那裡是‘神棄之地’,埋葬著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巨獸骸骨。”
韓信根據阿羅撼的描述和現有的地形數據,快速更新了行動計劃。“地形複雜,不利於浮空艇降落和大型裝備展開。建議在五裡外徒步潛入。陷陣營負責外圍警戒和建立撤離點。我、首席、張良部長,由阿羅撼向導,攜帶必要裝備,組成核心探查小組。”
項羽對此強烈反對:“不行!太冒險了!至少我要跟著!”
“項大元帥,你的目標太大,氣息過於剛猛,容易驚動可能存在的東西。”韓信冷靜地反駁,“隱蔽和精準,是這次行動的關鍵。你的力量,應該用在確保退路萬無一失上。”
項羽還想爭辯,嬴政抬手製止了他。“按韓信的方案執行。”他的目光掃過項羽,“守住退路,同樣重要。”
次日淩晨,核心探查小組趁著夜色和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,悄然進入了“死亡之耳”區域。
怪石嶙峋,風化的岩柱在稀薄的星光下投下扭曲猙獰的影子,如同沉默的巨人。空氣中彌漫著塵土和某種說不清的、古老腐朽的氣息。腳下的沙礫踩上去發出窸窣的聲響,更襯托出四周死一般的寂靜。
軒轅劍在這裡的嗡鳴聲反而減弱了,但劍身的震顫卻更加細微而密集,仿佛在極力壓抑著某種激動。羅盤的光芒穩定地指向地貌的最深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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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羅撼緊張地握著腰間的彎刀,警惕地注視著每一個陰影。張良則仔細觀察著岩壁上的痕跡,偶爾能發現一些模糊不清、絕非自然形成的刻痕。
隨著深入,一種無形的壓力籠罩下來,讓人呼吸不暢。韓信的外骨骼傳感器開始發出輕微的警告,顯示周圍環境的能量輻射水平在緩慢升高,並且帶有一種奇異的、乾擾精神的力量。
“等等。”嬴政突然停下腳步,他按住軒轅劍,側耳傾聽。“你們……聽到了嗎?”
眾人屏息凝神。風中,似乎真的夾雜著一種極其微弱、仿佛來自地底深處或遙遠時空的……低語聲。那聲音模糊不清,並非任何已知語言,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悲愴和……期待。
“就在前麵。”嬴政看向不遠處一個巨大的、如同被巨斧劈開般的岩縫入口,羅盤的光芒幾乎要透體而出。那低語聲和軒轅劍的震顫,都明確地指向那裡。
岩縫入口幽深,向內望去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,連星光都無法滲透。
嬴政站在入口前,軒轅劍再次發出了光芒,但這一次,光芒柔和而穩定,仿佛回到了家一般。那持續多日的尖銳嗡鳴也徹底平息,隻剩下一種溫順的、如同歸巢倦鳥般的輕吟。
他能清晰地感覺到,呼喚他的東西,就在這裡麵。
張良仔細觀察著入口邊緣那些更加清晰、結構複雜的古老刻痕,眉頭緊鎖:“這些符號……不屬於我所知的任何文明。但它們的結構,隱隱與星紋之道有某種根源性的相似。”
韓信快速掃描了入口:“內部結構未知,能量讀數極高且穩定,未發現明顯的生命跡象或防禦機製。但……這種穩定本身,就極不尋常。”
阿羅撼跪倒在地,對著入口虔誠地叩拜,口中念念有詞,充滿了敬畏與恐懼。
嬴政深吸一口氣,感受著內心深處與那呼喚源頭的共鳴。他知道,答案就在門後。
他回頭,看向來的方向,目光仿佛穿透了層層岩石,看到了綠洲營地中焦灼等待的項羽,看到了啟明城中熬夜處理的蕭何,看到了無數依賴著聯邦的公民。
然後,他轉向張良和韓信,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動搖的決心:
“我進去後,無論發生什麼,沒有我的命令,誰也不準跟進來。”
他頓了頓,手按在軒轅劍柄上,感受著那枚“源樞之心”傳來的、與門後源頭同步搏動的溫暖。
“如果……”他輕聲道,像是自語,又像是最後的交代,“如果我回不來……告訴聯邦,我不是消失,隻是……回家了。”
說完,不等眾人反應,嬴政毅然決然地轉身,一步踏入了那片未知的黑暗之中。
軒轅劍的光芒,如同最後的燭火,瞬間被黑暗吞沒。
岩縫之外,隻留下張良、韓信和阿羅撼,以及那仿佛亙古存在的、充滿神秘低語的死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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