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山林中行軍,吃的好找,水源不好找,也不好攜帶。
一開始黑蹄建議在小溪附近短暫歇息時,唐雲總怕出現點什麼意外,一是這裡是水源,二是靠著炬部太近了。
事實證明,唐雲的擔憂完全是多餘的。
炬部知不知道唐雲帶著人打上門來,沒辦法確定,能確定的是他們和驚弓之鳥似的,龜縮在半山腰營地中,隻是守著三個進出口三條路,沒有讓任何人出來探查附近的情況。
頭一天,等著。
晚上,等著。
第二天上午,還是等著,到了中午的時候,唐雲實在是不想等了,正準備親自去看一看怎麼回事的時候,曹未羊和薛豹回來了,兩個人和野外郊遊似的,身上比唐雲都乾淨。
隻是二人的麵色很古怪,來到唐雲麵前,一人一句。
曹未羊:“炬部降了神罰。”
薛豹:“鬨鬼了。”
“啥玩意?”唐雲一腦袋問號:“什麼就神罰,鬨鬼了?”
曆來老成持重的曹未羊,說話都有點哆哆嗦嗦了。
兩個人埋伏了一夜,本想著放棄了,終於等到落單的炬部族人,這個家夥也是鬼鬼祟祟的,原本是守在上山路口的戰卒,趁著同伴換班的時候跑進了林中,正好被老曹和薛豹逮著了。
情報倒是問出來了,炬部如臨大敵,並非是得知了蝮部族人被襲,或者防備銅蹄部過來報複,相反,他們現在最不擔心的反而是被襲營這件事,因為整個營地的人手,比唐雲預想的要多,多的多。
不止是半山腰,連山巔都有如同村落一樣的聚居地,半山腰加山巔,兩處營寨,足有六千多人,蝮部還來了一千多人,滿打滿算八千人。
原本不應該是有這麼多人的,六日前,山下的三處營地,加起來兩千多人,被召回了。
至於原因,曹未羊用山林中的漢話來講,是神隻降下的神罰,按薛豹的理解,那就是鬨鬼了。
十來天前,西南側的一處營地,最先出了事,兩個在外圍的炬部族人死了,死相極慘。
一個是被開膛破肚,腸子勒在脖子上,讓炬部的人都分不清這家夥到底是失血過多死的,還是被自己的腸子活活勒死的。
另一個倒是沒什麼可怖的傷口,就是眼睛、耳朵流血,死前給自己喉嚨都抓破了。
事發第三日,另一處營地也出事了,大量的毒蛇也不知道從哪鑽了出來,咬死咬傷了二十多人,足有四五十條。
之後就一發不可收拾了,說什麼的都有,有的說是看到了神隻,青麵獠牙在營地半空上漂浮,有的說看到了幽影,三頭六臂伸著長長的舌頭索命。
兩處營地夜晚加派人手,可白天又出事了,要麼就是有人中毒,要麼就是橫死,還有死因根本看不明白的,總是有人喪命,好多族人晚上還聽到了某種聲音,令人發狂發瘋的聲音,若有若無。
兩處營地上千號人,愣是晚上不敢睡覺,實在熬不住了,上百人躺在一起。
結果最大的營地,也就是炬部的大本營,位於半山腰的地方,開始出事了。
殘缺不全的屍體、死狀奇慘的巡邏族人、黑暗中索命的造型怪異箭矢、一閃而過的鬼影,甚至有人親眼見到了形狀詭異的火苗漂浮在半空中。
至今為止,半個月的時間,已有六十多炬部族人慘死了,這也是他們如同驚弓之鳥的緣故,營地中已經開始有人議論是神隻降下神罰了。
“要不要這麼玄?”
唐雲聽的直吸涼氣:“慘死也就算了,都能解釋,但鬼火這事…真的有人見到古怪的火苗?”
“千真萬確。”曹未羊的臉上都帶著幾分不安了:“不少人親眼目睹。”
“曹大爺您彆鬨啊。”唐雲強顏歡笑道:“你可是學論語的,子不語怪力亂神。”
“老夫連自家祖宗都不信,還他娘的信一群逢迎之輩寫的馬屁之言?”
曹未羊爆了句粗口,看出來了,老頭也是第一次經曆這種事。
“要不…要不咱撤兵吧。”馬驫臉都白了:“會不會真的是鬼啊,太邪了。”
“慫貨。”牛犇大大咧咧的說道:“鬼也是人變的,生前老子都不怕,死了之後還怕他?”
馬驫:“生前是人,活人打不過你,可死後變成鬼,你殺不了鬼,鬼能殺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