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寺卿今日沒來上朝,來的是少卿柳烽。
九寺也是這個規矩,寺卿、少卿,至少來一個。
寺卿可是個老狐狸,知道今天要出大事,直接當了縮頭烏龜,柳烽還是那副寡言少語沉默至極的模樣,應了一聲後帶著一群屬官走了,去國子監抓人。
早朝,整整一上午,天子都在問罪,禮部首當其衝,婓術回到班中後,再沒冒過頭。
天子都罵急眼了,讓周玄給太醫署的陶靜軒薅過來。
結果沒一會周玄跑了回來,說陶靜軒的情況挺嚴重的,之前就受過傷,又是急火攻心,現在屬於半昏迷狀態。
噴不到陶靜軒,姬老二繼續噴禮部,捎帶著教訓一下戶部。
唐雲回到班中後,直打哈欠。
罵歸罵,直到快散朝了,天子光說徹查、嚴懲,可具體細節,是不是要扒誰的官袍,提都沒提。
除了沒提這事,王乾也沒提。
明眼人都看出來了,天子不準備收拾王乾,而且大部分文臣還覺得王乾這人挺仗義的,為了保全國子監、禮部、國朝的顏麵,甘願頂罪,這老頭還是很有擔當的。
不管怎麼說,禮部再也無法包庇那些外國學子了,不用想就知道,這件事一定會傳出去,傳出去後,京中士林絕對會炸窩。
提前散朝了,天子拂袖而去,提前了將近小半個時辰。
天子離開大殿後,群臣都沉默著往外走。
自戶部被打了個半殘後,唐雲手裡的第二個受害者出現了,禮部。
今日之後,將會有很長一段時間,禮部在朝堂之中都會夾著尾巴做人,但凡敢招惹任何一個衙署,哪怕是九寺,都會利用這件事持續攻訐禮部。
程鴻達將雙手插在玉帶中,和個盲流子似的,帶著白俊和另一個屬官離開了,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。
唐雲倒是沒急於離開,站在大殿之外,等群臣走的差不多了,尋思去偏殿找姬老二嘮嘮。
“唐曹司。”
不出任何意外,婓術走出大殿的時候,來到了唐雲麵前,揮了揮手,讓婓象和其他人先行離開。
唐雲施了一禮,恭恭敬敬:“婓大人。”
走出大殿的臣子,路過時難免看一眼二人,麵色各異。
若不是發生在眼前,誰能想到,當朝中書令,竟會在一個年輕人的手上吃虧,還吃了個大虧,這個大虧,將會成為汙點,持續伴隨並影響著婓術的汙點。
臣子們走的差不多了,婓術表情平靜,緩緩開口。
“老夫,終究還是小瞧了你。”
唐雲聳了聳肩:“您自己跳出來的,怪得了誰。”
聽到唐雲竟然這麼說,婓術不怒反笑,隻是這笑容中,沒有太多笑意,清瘦的麵龐有著極為複雜的情緒。
“先是戶部,再是禮部,接下來,又是哪個衙署,何時輪到老夫的中書省?”
“看您這話說的,好像我是瘋狗似的。”
唐雲伸了個大大的懶腰:“您要是覺得我故意找茬,故意搞風搞雨,您可以在朝堂上說出來。”
說到這,唐雲話鋒一轉,輕聲道:“我入京前,田鶴就在朝廷的眼皮子地下要挾各衙官員了吧,我入京前,禮部就已多年來為國子監各國學子遮掩了吧,還是說,是我讓那些國子監學生圍堵國朝官員的居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