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唐雲是想先回縣子府吃頓飯,和曹未羊聊聊崔家的事。
快到家門口了,唐雲喊了一嗓子,改道去兵部。
根據他的了解,崔家是在北地發家,既是第一個也是如今最頻繁組織商隊出入北關與草原人接觸的世家。
北地的情況,老曹未必了解,還是先找兵部尚書江芝仙問問。
殊不知,此時兵部衙署也是人心惶惶。
正堂後院,一群京衛齊齊跪倒,剛從宮中出來的呂舂等人,也是昨夜夜巡國子監的那群京衛。
江芝仙站在那裡,喜怒不形於色。
旁邊站著郭臻,依舊擔著個柱國將軍的職,隻是從南關回來後,低調了許多,平日在衙署也是沉默寡言。
作為這群京衛的直係上官,郭臻冷冷的看著兵部員外郎徐煜手持長鞭,惡聲惡語的讓一群京衛脫去了上衣。
“大人,卑下一人做事一人當,與兄弟們無關。”
呂舂低著頭,緊緊攥著拳頭:“軍法處置,卑下擔著就是。”
拎著長鞭的徐煜一腳踹在了呂舂的後背上,怒不可遏。
“如今京中誰人不知那姓唐的在京兆府任職,你這混賬東西,見了京兆府的人還敢跟著摻和,狗膽包天!”
說罷,徐煜揚起長鞭就要抽打下去。
江芝仙微微搖了搖頭,背著手走到了呂舂麵前。
呂舂連頭都不敢抬,事實上,這是他第一次來兵部衙署,不算今日入殿,這也是第一次與一群兵部高官距離如此之近。
他隻是一個旗官,莫說兵部尚書,便是他這一支京衛的老大柱國將軍郭臻,從軍這麼多年,見過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。
“你叫呂舂,對吧。”
“是,是卑下。”
呂舂吞咽了一口口水,很是緊張,他還強點,旁邊的幾個京衛同袍,頭都不敢抬。
“本官問你,如實回答,昨夜種種,當真如今日你等在殿上所說,夜巡國子監突見火光,你等入監後,親眼瞧見了一群說著東瀛話的學子倉皇遁走?”
“是。”
“當真?”
“是,卑下不敢欺瞞大人。”
“可為何,徐煜剛剛尋問了國子監的差役,說是昨夜你帶著一群人入了國子監,這些人,又是何身份,領頭之人穿著官袍,身後皆是衙役,難不成是大理寺的人馬,可為何,那時還未見火光,大理寺神機妙算還是未卜先知,既不是大理寺的人馬,還是說…”
江芝仙的語氣漸冷:“這些人,是京兆府的人馬?”
呂舂眼眶暴跳,愈發的心慌,張著嘴也不知該如何解釋。
還是太倉促了,時間不夠,唐雲和王乾溝通過後,都快開朝了,老曹給所有參與的人聚集到一起串供,製定細節,的的確確將這事辦成了鐵案,國子監內部、巡夜京衛、查案的大理寺、救火的京兆府,一同指認東瀛學子,這群逼養的就是說破天也沒用,百口莫辯。
可惜,白俊和呂舂忘記和曹未羊說一件事了,那就是他們進入國子監的時候,沒提碰到國子監門口的差役了。
江芝仙可不是傻子,但凡和唐雲沾邊的事,總是慎之又慎,派人一問,果不其然,發現貓膩了。
見到呂舂的模樣,江芝仙、郭臻、徐煜,哪能不明白另有內情。
徐煜冷聲道:“出了這衙署,無人護的了你,現在袒露實情,如若牽扯不深,本將可保你性命,若執意隱瞞,那便是欺瞞上官,軍法將你打的半死扔進營中牢獄都是輕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