簡單休息一下,崔浩第二次上樁,心裡默背法訣,腳下死死紮穩。
不多久,徐典路過,停下步子問崔浩,“你來武館多久了?”
崔浩離開梅花樁,恭敬道,“回師父,一個月零七天。”
徐典臉上沒什麼表情變化,例行公事的鼓勵幾句,心裡沒有抱什麼希望道,“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,多問。”
崔浩抱拳應是,看著徐典走向蕭立,對蕭立進行仔細指導。
顯然,唯有資質卓絕的弟子,才能得師父的悉心指點,崔浩和多數人則是篩下的塵沙。
而老弟子們個個精明,對於資質平庸,又無油水可撈,日後也難有出息的師弟,故多懶得理會。
唯有四師兄孫順和師姐劉燕,前者為人敦厚,偶爾會指點新入門弟子一二。
後者因為有買小雞經曆,願意偶爾點撥他一下。
除此之外,武館裡來往許多人,崔浩與他們幾乎沒有交際。
日影西斜,最後打三遍破碎拳,被一個大嗓門師兄點名,“你們幾個該乾活了!”
明勁以下需要為武館打雜,包括不限於洗衣做飯、挑水劈柴、打掃院子、清理茅廁等等,什麼雜活都乾。
“崔浩、李鶴,今天你們兩個打掃茅廁。”
派任務的師兄丟下話便轉身離開。
李鶴黑瘦,剛進武館不到兩周,父母雙亡,家裡隻有一個姐姐。
不同的是,徐典好像也很看重他,經常親自指點,偶爾還給他開小灶。
李鶴不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“崔師兄,要不...我一個人弄也行,不用你插手。”
“沒事,兩個人快點。”
使用長柄木勺舀起清水反複衝洗便坑,末了還要撒上一層草木灰,又臟又累又麻煩。
忍著上頭的氣味,李鶴一邊衝洗,一邊輕聲問,“崔師兄,你練武是為了什麼?”
“混口飯吃。”
李鶴聽了愣了一下,隨即握緊拳頭,眼神裡透著股狠勁兒,“我要考中武秀才!讓我阿姐...能過上好日子,不用再那麼苦了。”
崔浩抬頭,仔細看了看這個黑瘦的師弟。
雜活一直乾到天色漸暗,那個分配活兒的師兄匆匆地折返回來,直接衝著李鶴喊,“李師弟,跟我走!以後這些雜活,你不用乾了。”
李鶴聽了心中一喜,連忙道,“是,師兄。”
看著李鶴的背影消失在門廊後,旁邊幾個弟子忍不住小聲嘀咕起來,語氣酸溜溜的:“李鶴才來多久?憑什麼他就不用乾了?”
“人家質資上乘,在師父眼裡是寶貝疙瘩!”
“聽說師父不僅免了他的束脩,還天天給他開小灶。”
“就像蕭立?”
“差不多。”
“......”
李鶴被匆匆叫走的背影,像一根刺,讓在場弟子更清地感受到了自己在武館裡的地位,和那些被重點培養的弟子,終究是不同的。
崔浩心裡也有些唏噓,之前他和蕭立一起打掃茅廁,蕭立也是這般被中途中叫走。
畢竟許多人都幻想過自己是一塊璞玉,跌撞前行,多年後攤開手掌,才發現不過是塊鵝卵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