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龐高山一聲令下,衛兵抽出製式鋼刀,揮刀斬下。
一時之間河邊碼頭上人人滾滾,濃重的血腥氣隨風散開。
先前還隱隱較勁的各武館方陣,此刻鴉雀無聲。許多弟子臉色發白,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,唯有河水奔流和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。
直到龐高山繼續說話,氣氛才稍稍輕鬆一些。
巳時末,祭奠大安王朝始皇帝儀式結束,二十四名武館館主被龐高山請去吃酒,其他人散解。
“居然不管午飯,”林大不滿抱怨,“演了一上午,餓死我了。”
“林大!”崔浩重重給他肩膀一拳,“禍從口出!”
林大還算懂事,及時認錯,“浩哥兒,我以後不會了。”
“崔師弟,”童顏肌肉身體的劉燕走過來問,“你打林師弟乾嘛?”
“劉師姐,我說錯了話,”林大垂下頭,“浩哥兒打得對,我以後不敢了。”
“能改就好,崔師弟會管你,換彆人不會的。”
林大不是新人,重重點頭。
機會難得,又正趕巧,崔浩主動邀請,“劉師姐,我請你吃麵。”
“不好意思的,”劉燕靦腆微笑,“我飯量大。”
“肯定讓師姐吃飽,”正好看到孫順,崔浩招呼,“孫師兄,我請客吃麵。”
“那感情好,”孫順一口答應,“謝崔師弟。”
出碼頭,路邊有許多攤位,四人在其中一個麵攤跟前坐下,崔浩招呼喊,“大哥,勞煩來八碗軟羊麵!”
“好嘞!客官稍坐,片刻就得!”
“先來八碗,”崔浩大方道,“不夠再點。”
“師弟這麼好,”劉燕後悔,“早知道買你小雞的時候,我就不砍價了。”
“兩碼事,師姐寬心。”
“咦,劉姐師、崔師弟、林師弟。”
四人循聲扭頭看,隻見徐麗卿與孫仁路過,兩人身後跟著一個另一個女弟周花。
與男弟子統一穿練功服不同,女弟子可以穿常服。
徐同為卿穿一身素雅的淡藍色襦裙,如瀑青絲間斜插了一根質樸的木簪,卻愈發襯得她麵容清麗秀美。
不愧是武館裡所有男弟子的心中女神。
周花妝容精致,也算俏麗,但跟在徐麗卿身邊則成了陪襯。
凡武圓滿的她平日與徐麗卿交好,崔浩和她沒有任何交際。
至於徐仁,他是徐氏藥鋪的少東家,賣黃金蟒認識,第一天去武館見過他一麵,今天見第二麵,中間五個多月沒有見過他。
愣神一秒,崔浩笑著招呼,“徐師姐、徐師兄、周師姐?快請坐,我請客。”
徐麗卿嘴角噙著溫婉的笑意,“那就多謝崔師弟了。”
周花也矜持地點了點頭,目光在崔浩一雙樸素的布鞋上麵停留了一下。
徐仁搬過來一個小凳子坐下,“多謝崔師弟。”
崔浩雙招呼攤主又添六碗麵。
不怕吃不完,哪怕是女人,習武的也都是大胃王。
附近攤位多,吃飯的人也多,他們這一角倒還算安靜,周花語氣帶著點不經意的探究,“師弟現在哪裡掛職兼護?應該有的吧。”
崔浩平靜回答道,“胡家花朵鋪資助我習武。”
“胡家?哪個胡家?”周花愣了一下,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“難道是中瓦子前那個,連夥計過午吃飯都要自備乾糧的胡老摳?他會資助你?!”
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,引得鄰桌都側目看來,“崔師弟,你莫不是被人騙了?全城誰不知道,從他手裡摳出三兩現銀,比從鐵公雞身上拔毛還難!”
徐麗卿和徐仁也瞪大眼睛,同樣感到不可思議。
“是胡家,”崔浩隻知道三大家族,不了解更多的中小家族勢力,“怎麼了?”
周花頓了頓,語氣肯定道,“胡員外是清源城出了名的吝嗇鬼,據說他自己在家天天吃饅頭鹹菜,你不可能從他手裡得到資助。”
崔浩看向四師兄孫順。
孫順低頭數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