槍未至,那股撕裂空氣的銳風已撲麵而來,正是鎮海平波槍的起手強攻式——破浪刺!
崔浩則如腳下生根,維持著那看似鬆垮的持劍姿勢——正是垂雲劍第一式‘雲幕初張’。
重心落於右足,左腳虛點,劍尖垂地。他自然地呼吸,感受著腳下大地透過薄雪與青磚傳來的沉穩氣息,以及手中長劍那細微到幾乎不存在的‘重量’。
他在‘養勢’,以靜製動,後發製人。
當槍尖即將臨身的刹那,崔浩持劍的右手動了。
沒有格擋,沒有招架。他隻是以腰為軸,身形極其自然地、幅度極小地向左微微一轉。
同時,右臂平展,手中長劍隨之劃出一道平緩卻恰到好處的弧線,橫於身側。
正是垂雲的第二式——橫劍巡疆!
劍身橫亙,不疾不徐,仿佛一道無形的雲幕在身側展開。
“叮!”
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!吳方燦那迅猛的槍刃,恰好擦過崔浩橫陳的劍身中段!時機妙到毫巔,仿佛不是崔浩用劍去擋槍,而是吳方燦的槍主動送到了崔浩的劍前!
槍劍相觸,一股沉渾的勁力從劍身傳來。崔浩手腕微微一沉,腳下青磚發出細微的“哢嚓”聲。
“好劍法!”吳方燦大讚一聲,手上動作卻絲毫不慢。槍身一收一放,槍影瞬間由一化三,分取崔浩上中下三路,如怒濤拍岸,連綿不絕,正是疊浪三擊!
崔浩依舊不慌,他腳下步伐啟動,正是玄龜步第一層負嶽!
步伐不快,甚至可以說緩慢,每一步踏出都異常沉穩,如同巨龜負山而行。但就在這看似緩慢的移動中,他的身形卻總能在間不容發之際,以最小的幅度避開槍尖最淩厲的鋒芒。
同時,手中長劍始終橫於周身,隨著身體的移動,劍鋒劃出一道道圓融的軌跡,不斷‘切割’著吳方燦槍勢中的力道連接點。
.....
哢嚓!歸不移瞪大眼睛看著場上,手中不自覺用力,捏裂了座椅扶手。
他能看出來,崔浩修為淺薄,會使的垂雲劍法招式有限,會使的玄龜步法僅限於第一層。
卻劍勢已生,步法沉穩,心性更是堅韌,悟性也不差……當初為了還情,竟將這等良才美玉拒之門外,選了鹿銘那庸碌之輩....
把視線從崔浩身上移開,歸不移看向魏合,眼裡都是不甘。
.....
“麗卿,台上的崔浩,便是你的師弟吧?”
“是的,師父。”
“魏院的弟子....魏合不會給他任何指點....”吳萍微微一笑,“他自學了玄龜院的功夫,天賦不錯。”
“師父有所不知,”看著演武場上翻飛的身影,徐麗卿美眸中帶著讚賞介紹道,“我這師弟根骨一般,卻毅力堅如鐵,平日裡練功很踏實,這是他進入鎮嶽宗的要根本原因。”
吳萍抓住核心,“根骨一般....”
“是的。”
那沒事了,吳萍頓時沒了興趣,想要進入暗勁,資源、根骨、運氣,缺一不可。
可以料定,崔浩一定會被卡在暗勁前麵。
明不了暗勁,在這臨淵府,也就難登大雅之堂。
場中,崔浩心神專注吳方燦那如怒濤般連綿不絕的槍勢,五十招之約近在眼前,那金紋抱樸花,他誌在必得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