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遠大口喘息著，汗水浸透了衣服。
劇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衝擊著陳遠的神經末梢，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、痙攣。
但他隻是咬緊牙關，硬生生將幾乎脫口而出的慘嚎給壓了回去。
他的眼神在劇烈的痛苦衝擊下，沒有渙散，反而因為極致的忍耐而顯得更加深邃，死死地盯住聞夙。
聞夙的眼中閃過一絲極細微的訝異。
能如此硬扛第六檔神經衝擊的人，可不多見。
“骨頭很硬嘛。”聞夙的聲音依舊聽不出情緒，但敲擊桌麵的手指停了下來，“但這毫無意義。為了一個竊賊，賠上自己的命和神智，值得嗎？”
陳遠劇烈地喘息了幾下，利用這短暫的間隙快速平複呼吸和心跳，大腦在疼痛的餘波中飛速運轉。
他不能一直硬扛，對方顯然不缺更殘酷的手段，必須想辦法破局。
他抬起頭，臉上擠出一個因為痛苦而有些扭曲，卻帶著幾分譏誚的笑：“長…長官…你們灰燼聯盟…就這麼缺一個會種地的？”
聞夙眼神一冷。
陳遠不等她發作，繼續喘著氣，語速加快，儘管痛苦難忍，卻又邏輯清晰：“她偷了什麼…能讓你們這麼興師動眾？幾顆…改良種子？還是什麼…新型肥料配方？這世道…除了打打殺殺，就是讓人能填飽肚子…東西再寶貴，能寶貴過人命？寶貴過…讓你們的人不用再啃那些發黴的劣質食品？”
他刻意將“生命搖籃”技術輕描淡寫地矮化成“種地”、“肥料”，一方麵繼續扮演一個不明就裡的局外人，另一方麵，則是在試探對方真正的緊張點——究竟是技術本身，還是技術背後代表的，足以顛覆末世格局的“食物”問題。
聞夙的身體微微前傾，冰冷的美眸中終於掠過一絲真正的寒意和…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。
陳遠的話，歪打正著地戳中了一個關鍵。聯盟高層對“生命搖籃”的執著，遠超一般技術失竊，其核心正是為了解決日益嚴峻的食物危機和由此帶來的統治不穩。
“愚蠢。”聞夙的聲音壓低，卻更顯危險，“你根本不明白那意味著什麼。那不是簡單的種地，那是力量，是秩序，是未來！算了，跟你這種螻蟻說這些也是對牛彈琴。”
她似乎失去了耐心，手指再次移向遙控器。
就是現在！
陳遠猛地開口，聲音因為之前的痛苦而沙啞：“我是不明白！但我明白怎麼讓你們的人不用餓肚子！”
聞夙的手指頓住了，挑眉看著他，像是在看一個垂死掙紮說胡話的蟲子：“哦？”
“如果…如果我說，我有辦法，或許比你們那個什麼‘搖籃’更直接、更快的辦法，搞到大量安全、高品質的食物呢？”陳遠盯著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說道。
他在賭。
賭對方對“食物”這個核心需求的極度渴望。
審訊室裡出現了幾秒的死寂。
連旁邊兩個如同雕塑般的士兵，呼吸似乎都亂了一瞬。
聞夙忽然笑了起來，不是冷笑，而是真正覺得荒謬的大笑聲，“嗬…哈哈哈哈…陳遠，你是痛瘋了嗎？還是覺得我像個白癡？就憑你？一個躲在廢墟裡的失敗者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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