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陳遠都有些困了。
電視裡,短劇終於迎來了大結局。
惡有惡報,渣男身敗名裂,女主開始了自己的新生活。
片尾曲響起時,艾莉婭還有些沒回過神,目光怔怔地看著屏幕,直到陳遠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。
“嘿,回魂了。看這麼入迷?”
艾莉婭猛地眨了眨眼,像是被看穿了什麼,臉頰有點發熱。她下意識想辯解,想說這劇情多麼不合邏輯,資源分配多麼不合理,但話到嘴邊,卻變成了一句低語:“那個女的……她最後真的能重新開始嗎?”
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陳遠從未聽過的、細微的茫然。
陳遠有點意外,側頭看她:“劇本這麼寫的,大概率是吧。怎麼了?”
艾莉婭搖了搖頭,沒說話,隻是抱著膝蓋,把下巴擱在手臂上,眼神飄向窗外漆黑的夜空,但焦點卻仿佛在很遠的地方。“在堡壘……很多人一旦摔倒了,就再也爬不起來了。”她聲音很輕,像怕驚擾了什麼,“沒有‘重新開始’……隻有活下去,或者死掉。”
客廳裡安靜下來,隻有電視機微弱的電流聲。
陳遠看著她蜷縮起來的背影,那層屬於光明祭司和研究員的外殼似乎裂開了一條縫,露出了底下屬於“艾莉婭”本身的、或許連她自己都陌生的柔軟。
他挪近了一些,手臂自然地伸過去,攬住了她的肩膀。
艾莉婭身體微微一僵,但沒有躲開。
“這裡不一樣。”陳遠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,不高,卻帶著某種篤定,“在這裡,摔一跤,拍拍土就能站起來。天塌不下來。”
他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,很暖。
艾莉婭緊繃的肩膀慢慢放鬆下來,甚至不自覺地往他那邊靠了靠。他身上沒有硝煙和血的味道,隻有一種乾淨的、讓她心安的氣息。
“是因為這個嗎?”她忽然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。
“什麼?”
“你。”艾莉婭抬起頭,異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清亮,直直地看著他,“你身上那種……好像什麼都不怕,什麼都敢去試試的勁兒。是因為你是在這樣的世界裡長大的,對嗎?”
她不等陳遠回答,像是自言自語地繼續說下去:“我第一次見你,就覺得你跟所有人都不一樣。不是在堡壘裡戴著麵具活著的人,也不是在荒野上掙紮的野獸……你像……像一陣沒被汙染過的風。”
她伸出手指,輕輕點了點陳遠胸口那片已經愈合、隻留下淡粉色新肉的皮膚,動作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小心翼翼。
“‘青藤’……它是不是也感覺到了?所以才會選擇你?它想要的,可能就是這種……乾淨的、不用拚命才能活下去的‘活著’。”
她的指尖有點涼,觸碰帶來細微的癢意。
陳遠握住她那根不安分的手指,包裹在掌心裡。
“可能吧。”他笑了笑,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,“那你這算是……喜歡我這陣‘歪風’?”
艾莉婭的臉騰地紅了,想抽回手,卻被陳遠攥得更緊。
她瞪他,但那眼神裡羞惱多於怒氣,眼波流轉間,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風情。
“誰喜歡了!”她嘴硬,聲音卻沒什麼底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