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操場事件_密統帝國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

第4章 操場事件(1 / 2)

一、謝罪之死與智慧的代價

米凡的初中老師自殺那天,惶惑村遺址的槐樹上落了三隻烏鴉。它們站在光禿禿的枝椏上,喉嚨裡滾出的沙啞叫聲,像生鏽的鐵片在摩擦。米凡站在葬禮隊伍的最後排,藍布褂子的袖口沾著未乾的泥漿——他淩晨去遺址丈量過地震裂縫的寬度,那些交錯的紋路在他眼裡是一組正在自我修正的方程式。

“具有偉大人格的人,終究要死於謝罪。”他對著老師的黑白遺像輕聲說,聲音被風吹散在送葬的嗩呐聲裡。遺像上的老師笑得溫和,眼角的皺紋裡還嵌著粉筆灰。米凡突然想起三天前的課堂,老師攥著他的手腕,指甲幾乎嵌進他的皮肉:“牛頓的力學錯了?那蘋果為什麼會落地?”

“因為時空在啃食物質。”米凡當時反手在黑板上畫了個螺旋,“就像蛇吞蛋,蛋的墜落不是因為蛇的引力,是蛇在收縮自己的腸道。”

老師的瞳孔驟然收縮,像被強光刺痛的貓。他後退半步,後背撞翻了講台上的粉筆盒,白色的粉筆滾了一地,像撒了一地的星星。“你……你見過蛇吞蛋?”

“見過。”米凡蹲下去撿粉筆,指尖觸到一根斷成兩截的白色圓柱體,“去年在惶惑村的曬穀場,王老五家的貓抓了條菜花蛇,蛇肚子裡有三顆雞蛋。我看著它把蛋擠碎,蛋液順著鱗片滲出來,像融化的月光。”

老師突然笑了,笑聲裡帶著哭腔。他從懷裡掏出個泛黃的筆記本,扉頁上寫著“獻給未完成的證明”。“十年前,我同學也說過時空在啃食物質。”他的手指撫過字跡模糊的紙頁,“他說蘋果落地是因為地球在‘消化’它,就像蛇消化蛋。我們都笑他瘋了,直到他在實驗室喝了硫酸。”

米凡翻開筆記本,裡麵畫滿了扭曲的幾何圖形,有些線條和他在塔吊駕駛室裡推導的n等分球體公式驚人地相似。在最後一頁,用紅墨水寫著一行字:“界對關係是鑰匙,可我找不到鎖孔。”

“界對不是鑰匙。”米凡合上筆記本,指尖在封麵上輕輕敲擊,“是鎖孔本身。絕對是鎖,相對是鑰匙,界對是鎖芯裡的彈子——沒有彈子,鑰匙和鎖都是死的。”

老師的嘴唇哆嗦著,突然給米凡深深鞠了一躬。那鞠躬的弧度很標準,像量角器量過的90度。“我的祖宗,”他的額頭抵著講台邊緣,聲音悶在臂彎裡,“如果你腦袋裡的東西是對的,我這輩子也算教過神。”

此刻在葬禮上,米凡摸著口袋裡那本筆記本,紙頁邊緣的毛邊蹭得他手心發癢。風卷起地上的紙錢,有一片粘在他的鞋跟上,像隻蒼白的蝴蝶。他突然蹲下去,用手指在泥地上畫了個正六邊形,每個角都指向不同的方位——那是蜂巢的結構,也是老師筆記本裡反複出現的圖形。

“您說您犯了罪。”米凡對著泥地上的圖形喃喃自語,“可蜜蜂築巢時從不算錯角度,它們不知道什麼是幾何,卻永遠在證明幾何的存在。錯誤的不是理論,是拿著理論當尺子的人。”

送葬的人群漸漸散去,姥姥拄著拐杖走過來,拐杖頭在泥地上戳出一個個小坑。“凡兒,天涼了,回家吧。”她的聲音像被水泡過的棉線,軟得沒有力氣。

米凡站起身,看見遠處安置樓的牆麵上,有人用紅漆寫了“惶惑村永生”。那字跡歪歪扭扭,卻透著一股執拗的勁。“姥姥,”他突然問,“人為什麼會自殺?”

姥姥往他嘴裡塞了顆薄荷糖,清涼的味道順著喉嚨往下鑽。“就像地裡的草,長到一定時候,自己就黃了。”她扯了扯米凡的衣角,“彆想了,你老師是好人,到了那邊也會被菩薩善待。”

米凡沒說話,隻是把那顆快化完的薄荷糖吐在手心。糖塊的形狀像一滴凝固的眼淚,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。他突然想起老師自殺前的最後一條短信,隻有五個字:“鎖孔找到了。”

二、科學院的異類與蜂巢密碼

宇宙科學院的梧桐樹葉落進米凡的藍布西裝口袋時,他正在推導質色因微子的自轉軌跡。那些金黃的葉片在他看來是二維化的能量場,葉脈的走向暗合著某種尚未命名的物理常數。

“新生報到處在那邊。”一個穿白大褂的學姐拍他的肩膀,手指上沾著碘伏的味道。米凡轉過頭,看見她胸前的銘牌寫著“生物係舒美麗”。

“我知道。”米凡的目光越過她的肩膀,落在遠處一棟球形建築上,“那是反物質儲存庫?”

舒美麗的瞳孔猛地張大,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麵。“你怎麼知道?”那棟建築在地圖上標注的是“低溫實驗室”。

“它在呼吸。”米凡指著建築表麵的金屬波紋,“每七分鐘收縮一毫米,是在排出衰變產生的正電子,就像人呼氣時排出二氧化碳。”

舒美麗突然笑了,露出兩顆小虎牙。她伸手拂去米凡肩頭的落葉:“新生裡隻有你敢盯著院長的寶貝疙瘩看。跟我來吧,我帶你去報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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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走過鋪滿銀杏葉的小路,腳下發出沙沙的輕響。舒美麗說她研究蜜蜂的社會結構,米凡突然停下腳步:“你知道蜜蜂為什麼跳8字舞嗎?”

“為了傳遞食物位置信息。”舒美麗踢了踢路邊的小石子,石子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。

“不對。”米凡蹲下去,用手指在地上畫了個8字,“是在演示時空的拓撲結構。食物的距離是實軸,方向是虛軸,8字的交叉點是蟲洞的入口。”

舒美麗的笑聲像風鈴一樣清脆。“你比傳說中更有意思。”她說著從口袋裡掏出個小玻璃瓶,裡麵裝著隻掙紮的蜜蜂,“昨天捕獲的工蜂,它的蜂房坐標計算誤差不超過0.3毫米。”

米凡接過玻璃瓶,蜜蜂在裡麵撞出細微的聲響。“它在哭。”他突然說,“它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。”

舒美麗的笑容僵在臉上。她看著米凡認真的側臉,突然覺得這個男生的眼睛裡藏著另一個世界。

報到手續辦完後,米凡被分到307宿舍。室友黃社正趴在床上啃豬蹄,油汁滴在《高等數學》的封麵上。“你就是那個滿分狀元?”黃社翻了個身,肚子上的肥肉抖了抖,“聽說你能聽懂螞蟻說話?”

米凡沒理他,徑直走到窗邊。窗外的操場上,一群學生在踢足球,足球在空中劃出的弧線讓他想起了電子躍遷的軌跡。

“裝什麼清高。”黃社把啃剩的骨頭扔到垃圾桶裡,“能預測地震了不起?我家的狗還能預測下雨呢。”

米凡轉過頭,目光落在黃社油膩的手指上:“你膽固醇偏高,左心室有輕微肥大。”

黃社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他的確在上周的體檢中查出心臟問題,還沒告訴任何人。“你……你怎麼知道?”

“你的耳垂有褶皺。”米凡指著他的耳朵,“冠狀動脈硬化的典型特征。就像老化的水管,內壁結了垢,水流自然會變慢。”

宿舍的空氣突然凝固了。黃社攥緊拳頭,指節泛白:“有種彆玩這些旁門左道。敢不敢跟我打賭?”

“賭什麼?”米凡的視線又回到窗外,足球正好進門,守門員懊惱地踢著草皮。

“就賭動物的智商比人高。”黃社拍著胸脯,“你要是能證明,我就在操場上爬一圈學豬叫。你要是輸了,就給我洗一個月襪子。”

米凡突然笑了,露出兩顆小虎牙。“成交。”他說,“但要加個條件——用古希臘三大幾何難題當裁判。”

黃社愣了一下,隨即嗤笑一聲:“立方倍積、化圓為方、三等分角?就憑你?”

“不是憑我。”米凡走到黃社麵前,眼神像手術刀一樣鋒利,“是憑蜜蜂和蜘蛛。”

三、課堂辯論與幾何的真相

三天後的公開課上,階梯教室擠滿了人。黃社坐在第一排,胸前掛著個攝像機,鏡頭對準講台。米凡站在講台上,手裡捏著根粉筆,黑板上畫著兩個圖形:蜘蛛網和蜂巢。

“首先,我們來討論什麼是尺子。”米凡的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到每個角落,“字典上說,尺子是用來測量長度的工具。但在幾何學中,尺子是‘沒有刻度的直線生成器’。”

台下響起竊竊私語。黃社舉起手:“這有什麼區彆?”

“區彆在於‘生成’。”米凡在黑板上畫了條直線,“沒有刻度的尺子能創造直線,有刻度的隻能測量已有的直線。就像蜜蜂築巢,它不需要計算角度,卻能生成完美的六邊形。”

舒美麗坐在第二排,手裡轉著筆。她看著米凡專注的側臉,突然想起昨天在實驗室看到的場景:米凡對著顯微鏡裡的蜂巢切片發呆,突然說“這個角度是109度28分16秒”,後來測量的結果分毫不差。

“古希臘三大難題的本質,”米凡繼續說,“是不借助工具能否生成特定的幾何圖形。立方倍積要求生成體積是原立方體兩倍的立方體,化圓為方要求生成與圓麵積相等的正方形,三等分角要求將任意角分成三個相等的部分。”
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全場:“人類用了兩千多年證明這些問題無解,因為我們被‘工具’束縛了思維。但蜜蜂和蜘蛛做到了。”

黃社猛地站起來,椅子腿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音。“胡說八道!”他指著黑板上的蜂巢圖,“六邊形是自然界最穩定的結構,跟幾何難題沒關係!”

“有關係。”米凡拿起粉筆,在六邊形旁邊畫了個立方體,“蜂巢的底部菱形鈍角是109度28分,銳角是70度32分,這兩個角度的正弦值之比正好是√2。而立方倍積問題的核心,就是求√2的立方根。”

台下響起倒吸冷氣的聲音。舒美麗迅速翻開筆記本,上麵記著蜂巢角度的精確測量值,和米凡說的分毫不差。

“還有蜘蛛網。”米凡擦掉黑板上的圖形,重新畫了個圓,裡麵布滿放射狀的絲線,“蜘蛛結網時,相鄰半徑的夾角始終相等,這是在三等分任意角。更精妙的是,網的螺旋線間距遵循黃金分割比例,這是化圓為方的動態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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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社的額頭滲出冷汗。他掏出手機百度“蜂巢角度”,屏幕上顯示的數值讓他的手指開始顫抖。“這……這隻是巧合!”

“不是巧合。”米凡的聲音突然提高,粉筆在黑板上敲出篤篤的聲響,“是宇宙的基本法則。萬物在無意識中遵循著幾何的真理,而人類卻用工具和公式把自己困住了。就像黃社同學,他能用計算器算出√2,但蜜蜂不需要計算器就能造出符合√2比例的蜂巢。”

階梯教室後排傳來掌聲,是院長王平米。他拄著拐杖站起來,花白的眉毛微微揚起:“米凡同學,你說的‘界對關係’,和這些幾何現象有什麼關聯?”

米凡轉過身,對著院長深深鞠了一躬。“院長,界對是幾何的靈魂。”他在黑板上畫了個螺旋,“絕對是圓心,相對是半徑,界對是圓周上的點——沒有點,半徑和圓心都失去了意義。蜜蜂和蜘蛛活在界對裡,而人類總想抓住絕對或相對。”

王院長笑了,眼角的皺紋擠成一團:“說得好。那你認為,人類能超越這種局限嗎?”

“能。”米凡的目光堅定,“當我們意識到自己既是尺子又是圓規時。”

下課鈴響起時,黃社還愣在座位上。他的攝像機一直開著,鏡頭裡的米凡正在收拾粉筆,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晰。舒美麗走過來,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:“願賭服輸嗎?”

黃社猛地回過神,把攝像機摔在地上。“我不服!”他吼道,聲音裡帶著哭腔,“這是詭辯!是文字遊戲!”

米凡轉過身,看著氣急敗壞的黃社。“明天下午三點,操場見。”他說,“到時候你可以帶上你的計算器和直尺。”

四、操場悲劇與無聲的審判

第二天下午,操場圍滿了人。黃社穿著紅色運動服,像個充氣的氣球。他手裡拿著個激光測距儀,嘴裡念念有詞地計算著跑道的周長。

“要不算了吧。”舒美麗拉著米凡的胳膊,她的手心全是汗,“黃社有心臟病,不能激動。”

米凡望著遠處的球門,足球門的兩根柱子在他眼裡是兩條垂直的直線。“他昨天在宿舍量了一晚上蜂巢模型。”他輕聲說,“用遊標卡尺,精確到0.01毫米。”

舒美麗歎了口氣。她知道黃社的脾氣,認定的事八頭牛都拉不回來。昨天晚上,她在實驗室看到黃社對著電腦屏幕發呆,上麵是米凡初中老師自殺的新聞。

三點整,王院長敲響了銅鑼。黃社脫下運動服,露出滿是贅肉的上身。他趴在地上,像隻笨拙的甲蟲。“我開始了!”他吼道,聲音嘶啞。

人群爆發出哄笑。黃社往前爬了兩步,膝蓋在塑膠跑道上磨出刺耳的聲音。他學了聲豬叫,聲音裡帶著哭腔。米凡站在起跑線旁,眉頭微微皺起——黃社的呼吸頻率不對,像破舊的風箱。

“黃社,停下吧!”舒美麗忍不住喊道,“我們都知道你輸了!”

黃社轉過頭,臉上沾著草屑。“我不輸!”他吼道,突然加快了爬行速度,“我能爬完!我比蜜蜂強!”

他的豬叫聲越來越響,越來越淒厲。人群的笑聲漸漸消失了,有人開始議論:“他臉色好差。”“是不是不舒服?”

米凡突然衝了過去,想拉住黃社。但已經晚了——黃社爬到半圈時,突然抽搐了一下,像被抽走了骨頭。他的頭撞在跑道上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
“叫救護車!”米凡跪在地上,手指探向黃社的頸動脈。沒有跳動,隻有皮膚的溫熱在迅速消退。

黃社的眼睛還睜著,瞳孔裡映著扭曲的天空。他的嘴角掛著白沫,像是在笑。

警察來的時候,夕陽正把操場染成血色。米凡坐在看台上,手裡捏著片銀杏葉。舒美麗坐在他旁邊,遞過來一瓶水:“法醫說,是急性心梗。”

米凡沒接水,隻是盯著地上的血跡。那血跡在他眼裡是個不規則的圖形,像被撕碎的8字。“他昨天在網上查了我初中老師的事。”他突然說,聲音很輕,“他說,他不會像老師那樣懦弱。”

舒美麗的眼淚掉了下來,砸在塑料座椅上。“這不是你的錯。”她說,“是他自己太固執。”

米凡轉過頭,眼睛裡布滿血絲。“不,是我的錯。”他把銀杏葉撕成碎片,“我證明了蜜蜂的智慧,卻忘了證明人類的脆弱。”

警笛聲漸漸遠去,操場上的人都散了。王院長拄著拐杖走過來,沉默地坐在米凡身邊。遠處的球形建築又開始收縮,像在歎息。

“米凡,”院長的聲音沙啞,“你知道科學最危險的是什麼嗎?”

米凡搖搖頭。

“是忘記自己也是人。”王院長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蜜蜂不會為自己的智慧驕傲,蜘蛛也不會為自己的網自豪。隻有人才會,這既是我們的偉大,也是我們的悲哀。”

米凡望著院長的背影,突然想起老師筆記本上的那句話:“界對關係是鑰匙,可我找不到鎖孔。”他現在明白了,鎖孔就在人的心裡,在智慧與謙卑的交界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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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降臨時,米凡獨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。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,像個巨大的問號。他想起黃社摔碎的攝像機,想起蜜蜂在玻璃瓶裡的掙紮,想起老師遺像上溫和的笑容。

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,是舒美麗發來的短信:“蜜蜂的8字舞,其實是在哀悼死去的同伴。”

米凡停下腳步,抬頭望著星空。獵戶座的三顆星在他眼裡移動著,漸漸連成一個8字。他突然笑了,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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