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雲手中長劍彙聚的驚鴻劍光越來越盛,璀璨的光芒幾乎要刺傷人的眼睛,恐怖的劍壓如同實質,將擂台地麵的灰塵都壓迫得向外翻卷。
這一劍,顯然凝聚了他此刻最強的劍意與靈力,勢要將眼前這縷捉摸不定的“風”徹底斬斷!
台下眾人屏息凝神,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。
誰都看得出,楚雲動了真格,這一劍之下,方才那精妙絕倫的閃避恐怕再也無法奏效!
蘇璃和淩霄已是靈力暗湧,隨時準備強行乾預。
風辭的目光銳利如劍,緊緊盯著楚雲的劍尖,又掃過仿佛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令一一。
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,令一一動了。
她沒有試圖後退,也沒有再做任何閃避的預備動作。
她隻是緩緩抬起了右手——那隻受了傷、此刻應已酸軟無力的右手。
動作很慢,很輕,仿佛不是在準備應對石破天驚的一擊,而是在輕柔地撫摸一縷看不見的微風。
她的眼神空靈而專注,識海中那即將徹底消散的風之感悟被催發到了極致,與風辭的教導、與《踏浪步》的精髓、與她自身不屈的意誌完美地交融在一起。
她體內早已枯竭的靈力無法支撐任何強大的法術,甚至連最基礎的《水龍吟》都施展不出。
但她還有……最最基礎的【清風術】。
這個連外門弟子都能輕易掌握、除了扇風點火打掃衛生幾乎毫無用處的基礎術法。
此刻,在令一一那凝聚了全部心神、融入了那一絲剛剛觸摸到的、玄奧無比的風之道韻的驅動下,變得截然不同!
她並指如劍,指尖沒有璀璨的靈光,沒有駭人的聲勢。
隻有一縷極其微弱、近乎透明、肉眼難以察覺的青色氣流,如同初春第一株鑽出地麵的嫩芽,如同平靜湖麵被蜻蜓點出的最細微的漣漪,悄無聲息地縈繞在她的指尖。
那氣流是如此的微弱,仿佛下一秒就會被楚雲那恐怖的劍壓吹散。
然而,就是這縷微弱的氣流出現的瞬間,高台之上,幾位一直閉目養神或是淡然觀戰的元嬰真君,幾乎同時睜開了眼睛,眼中爆發出驚異的光芒!
“這是……?”一位長老輕咦出聲。
“道韻?雖微弱至極,但確是風之道韻無疑!”
另一位長老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,“她一個築基初期的小娃娃,如何能觸摸並引動道韻?!”
不僅是他們,擂台對麵的楚雲感受最為直接和強烈!
他那凝聚到頂點的劍心,猛地一跳!
對方指尖那縷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計的氣流,竟然給他帶來了一種極其古怪的威脅感!
不是力量層麵的,而是一種……位階上的、仿佛源自天地本源的克製和乾擾?
就像再鋒利的寶劍,也無法斬斷流淌的空氣!
令一一對此渾然不覺,她完全沉浸在了那種玄妙的狀態裡。
她感受著指尖那縷微風的“呼吸”,感受著它與周圍天地、與對麵那恐怖劍勢氣流的微妙聯係。
然後,她對著那即將斬落的、璀璨奪目的驚鴻劍光,輕輕地、看似隨意地一劃。
沒有咒語,沒有法訣。
隻有一道細如發絲、淡若青煙、近乎無形的微型風刃,脫離了她的指尖,無聲無息地迎向了那浩蕩的劍光。
這一幕,充滿了極致的反差與荒謬感。
仿佛一隻螢火蟲,義無反顧地撞向一輪煌煌大日!
台下甚至有人忍不住閉上了眼睛,不忍看到那縷微風被瞬間湮滅、令一一被劍光吞噬的場景。
然而——
接下來發生的一幕,卻讓所有目睹之人,終生難忘!
那縷細微到極致的青色風刃,並未如眾人預想的那般被驚鴻劍光輕易撕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