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爭的本質,究竟是什麼?
這個問題,賽利姆常常會在那些孤寂的、不眠的深夜裡,反複地思考。
他緩緩地從自己那蒼白的脖子上取下了那條沉重的“束縛群風之鐐”。
昏暗的夜色之下,這件由純金打造的寶物,散發出耀眼而又冰冷的光芒。
那光芒,刺痛了賽利姆的眼睛。
他一直以來都覺得戰爭就是用無數條鮮活的性命,去交換一個結果。
一個能夠強迫對方不得不接受的結果。
而現在,他已經看穿了敵人的布置。
或者,更直接地來說,應該是阿加鬆和莫德雷德,根本就沒打算隱藏他們的戰略意圖。
這是一種……傲慢嗎?
賽利姆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當一支如此強大的軍隊,就這麼堂堂正正地、徑直地,壓向你的國土時。
這已經不再是單純的戰爭了。
這是一種,用絕對的、強大的力量,去碾壓弱小的姿態。
是淩駕於陰謀詭計之上的更高的境界。
而現在,身處弱小一方的喀麻,想要不接受這種被碾壓的結果,就必須要付出,血的代價。
莫德雷德的正規軍,肯定會繼續有條不紊地向前推進,他們的最終目標,毫無疑問,就是拿下俄西瑪。
而阿加鬆的正直者騎士團,則像一柄懸在側翼的利劍,隨時準備截斷任何一支企圖前去支援的部隊。
如果,現在賽利姆想要率領“群風”,去支援俄西瑪。
那麼,毫無疑問,他將會在半路上被阿加鬆的軍隊死死地拖住。
正直者騎士團的鼎鼎大名,讓賽利姆感到一陣陣的惱火。
“群風”並不是不能吹垮他們,但那必然會是一場慘烈的、耗時良久的血戰。
可是,要害——俄西瑪綠洲,就在那裡。莫德雷德的刀刃,已經抵住了喀麻的喉嚨。“群風”,必須要把壓力,給到莫德雷德的身上!
那麼,想要避免和阿加鬆發生戰鬥,又要將主力部隊,順利地投放到俄西瑪的戰場之上,又該付出什麼樣的代價呢?
賽利姆一直以來都覺得這樣做或許才是戰爭真正的本質。
不是簡單的投入與交換。
而是在無數個看似無解的困局之中,去做出那個代價最小的、痛苦的選擇。
他想明白了。
他緩緩地,將那冰冷的、黃金的鐐銬,重新戴回了自己的脖子上。
然後,他開始了他那充滿了鮮血與犧牲的、最後的布置。
付出代價的時候,不要吝嗇手中的籌碼,如果需要鮮血染紅草原,那就讓鮮血染紅。
隻需要最後好結果能傳遞給偉大蘇丹,一切都是值得的。
………
……
…
許多部隊被賽利姆緊急征召,不乏有許多部落的埃米爾親兵。
其中最負盛名的是一支埃米爾的精兵,是遊騎兵的楷模,被譽為草原之鷹。
當寄予厚望的草原之鷹撞上阿加鬆的正直者騎士團時,一場慘烈而又毫無懸念的屠殺,便正式開始了。
“敕令——正直!”
伴隨著阿加鬆那沉穩而又威嚴的號令,三百五十四名正直者騎士,連同他們胯下的黃銅戰馬,身形瞬間暴漲!
五米高的鋼鐵巨人,出現在了這片廣袤的草原之上!
麵對這些如同移動山丘般的恐怖存在,那些以悍不畏死著稱的馬穆魯克們也能從心底裡,感到了名為“恐懼”的情緒。
他們本能地,用他們那堅固的盾牌,組成了一道看似牢不可破的盾牆,試圖用這種方式,來減緩敵人衝鋒的腳步。
然而,在絕對的力量麵前,所有的技巧與掙紮,都顯得是那麼的蒼白無力。
巨大的、如同石柱般的馬蹄,重重地踐踏而下!
“哢嚓——砰!”
堅固的盾牌,如同脆弱的蛋殼,瞬間碎裂!而躲在盾牌之後的馬穆魯克,他們的胸骨,則在下一秒,被那無可匹敵的巨力,直接踩得塌陷、粉碎!
一個又一個的馬穆魯克,甚至沒能發出一聲像樣的慘叫,便被那巨大的馬蹄,活生生地,踩成了一灘模糊的血肉。
巨化之後的正直者騎士,他們手中的武器,也變成了最致命的屠戮工具。
那麵原本厚重無比、足以遮蔽全身的巨大塔盾,在他們手中,變得如同小圓盾般輕便靈活。
他們隻是隨意地揮舞著盾牌,便能輕而易舉地,將那些從遠處射來的、密集的箭雨,全部格擋、彈開。
而那柄厚重,適合劈砍的長刀,此刻,在他們手中,也變得如同單手劍般揮灑自如。
僅僅是一個簡單的突刺,那鋒利的劍刃,便能輕易地洞穿遊騎兵身上那層層疊疊的鱗甲,將其捅個對穿。
又或者,隻是一個隨意的橫掃,那閃爍著寒光的劍刃,便能輕易地,削飛一名正在衝鋒的遊騎兵的頭顱。
鮮血與殘肢,在戰場上空,肆意飛舞。
那位剛剛還不可一世的大埃米爾,在看到自己的精銳部隊,如同被割倒的麥子般,成片成片地倒下時,他那充滿了對功勳渴望的臉,瞬間變得煞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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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再也顧不上什麼榮耀與尊嚴,撥轉馬頭,狼狽地,就想朝著後方逃竄。
然而,他才剛剛跑出幾步。
高大的正直者騎士們,已經注意到了他。
他們沒有選擇追擊,隻是沉默地,舉起了背後閃爍著寒光的投矛。
速度,決定了力量。
而當一個五米高的巨人,用他那足以開山裂石的力量,以一種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速度,投出一根尖銳的鐵矛時……
甚至,都聽不到那撕裂空氣的、呼嘯的風聲。
隻聽“噗”的一聲悶響。
那位還在瘋狂逃竄的大埃米爾,他的半邊身子,連同他胯下的戰馬,瞬間,便爆成了一團血色的霧氣,消散在了冰冷的、充滿了死亡氣息的草原寒風之中。
“大公,這已經是我們消滅的第三支埃米爾的部隊了。”
一位同樣高達五米的巨人副官,走到阿加鬆的身邊,他那如同洪鐘般的聲音裡,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興奮。
“如今戰況一片大好,為何您……還皺著眉頭?”
他伸出那如同小山般巨大的手掌,重重地拍了拍阿加鬆的肩膀。
兩個鋼鐵巨人之間的互動,發出了一聲沉悶的、足以震碎普通人耳膜的金屬撞擊聲。
阿加鬆沒有理會肩膀上傳來的力道,他隻是指著前方那片一望無際的草原,沉聲說道:
“我的副官,你有沒有發現,我們現在行軍的方向,好像……已經開始與前往俄西瑪綠洲的主乾道,產生了一段不小的偏差。”
“是的,大公。”
副官不以為意地回答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