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遠指著那道由十幾名警察組成的警戒線,對著張強說道。
“讓你的人,後退五十米。把路,給我讓開。出了任何事,我林遠一個人擔著!”
張強知道,自己勸不住了。
他隻能咬著牙,通過對講機,下達了命令。
“所有人員!全體後撤!為林縣長,讓開通路!”
警察們如同潮水般退去。
林遠,就這麼獨自一人,手持著一個高音喇叭,一步一步,向著那片由憤怒和悲傷彙聚成的人潮,緩緩走去。
他走得很慢,但每一步,都異常堅定。
他的身影,在那些失控的人群麵前,顯得那麼單薄,仿佛下一秒,就會被徹底吞噬。
林遠走到距離人群隻有不到十米的地方,停下了腳步。
這個距離,讓張強十分緊張,他已經私下安排好了身手最好的幾名手下,一旦有什麼風吹草動,立即不惜一切代價,先把林遠救出來。
而顧盼,則下意識地,將自己的身體,稍稍側向林遠的左前方,用一個看似不經意的站位,將自己置於了林遠與人群之間,最容易受到攻擊的位置上。
“他……他想乾什麼?”
“他瘋了嗎?一個人就敢過來?”
人群中,響起了一陣陣騷動和議論。
那個帶頭鬨事的,死者丈夫的弟弟,一個名叫李二牛的壯漢,看到林遠走來,更是雙眼通紅,他從地上抄起一根還沾著血跡的鐵棍,嘶吼著就想衝上去。
“就是你!就是你們這幫狗官!還我嫂子和侄兒的命來!”
然而,他剛衝出兩步,就被身邊幾個年長的家屬,死死地拉住了。
“二牛!彆衝動!”
然而還是晚了一步,這李二牛對著林遠的後背,上去就是一棍子。
林遠本就是重傷初愈,加上連日來奔波於省城、江州與青川之間處理公務,身體疲憊虛弱。
哪裡頂得住這突然的背後一擊。
他一聲悶哼,胸口一甜,一口老血堵湧上喉嚨,哇的一聲吐了出來。
“縣長!”顧盼的眼睛瞬間就紅了!
他想到有人從背後突然偷襲,他立刻用雙手死死抓住李二牛準備再次襲來的棍子。
張強的手下也是反應迅速,僅僅這幾十秒的時間。
他們立即衝了過來,將李二牛按在地上,同時圍在了林遠四周警戒。
而隨著李二牛的被抓,周圍的群眾再次被刺激到,他們邊怒吼,邊朝著這裡圍了過來。
“殺人償命!殺人償命!”
“嚴懲貪官!”
......
張強的幾名手下則對著圍過來的人群,大喊道:“都彆動!警察!你們都彆動!”
“你們都走開,放開他!”
嘴角掛著血絲的林遠,在顧盼的攙扶下,緩緩地站直了身體,對著張強和那幾名警察嚴肅的說。
“縣長,這群人,不可救藥,您就彆管了,我送您先回去吧!”
張強帶著哀求說道。
他剛才看到林遠被打了一棍,都快嚇尿了,現在他說什麼都不能讓林遠再跟人群接觸了。
但林遠十分堅定,帶著不容質疑的語氣,命令道:“我是縣長!我命令你們讓開!放開被抓的那名老鄉!”
張強這下沒辦法了,他暗暗叫苦,但也無可奈何,隻得讓手下散開,並放了李二牛。
“這位大哥,你先冷靜下,大家都冷靜下!聽我說幾句好嗎?”
林遠的聲音雖然不大,但卻十分有力。
眾人聽到後,都停住了,李二牛也呆住了。
他原以為自己完了,在他的世界觀裡,他打了官老爺,不槍斃也會蹲大牢。
然而,眼前這個年輕人似乎跟原來那些欺男霸女的官老爺不一樣。
因為,他們看到了林遠臉上,沒有絲毫的恐懼和敵意。
有的,隻是一種感同身受的悲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