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雲帆看著眼前這個糾結萬分,痛苦不已的公安局長。
他心裡已經明白了七七八八。
他知道,張強現在正猶豫著到底該站哪邊。
向左,是周正國那不容置疑的“命令”,和那張看似誘人,卻永遠也吃不到的“胡蘿卜”。
向右,是林遠這位強勢崛起的新貴,和那條充滿了機遇,卻也同樣充滿了風險的“新航道”。
“張局,”周雲帆的臉上,露出了真誠的笑容,“來您這之前,我在縣政府,林縣長特意找我談了一次話。”
張強抬起頭,眼神裡帶著一絲疑惑。
“林縣長說,這次的行動,咱們公安局,做得非常好!反應迅速,處置果斷,有力地維護了我們國有企業的安全和穩定。”
“他還特彆提到,說您,張強同誌,是一個雷厲風行,有擔當,有魄力的好乾部。”
張強聽了,那顆七上八下的心,瞬間就安定了一大半!
他那張愁雲密布的臉上,也終於露出了一絲喜色。
“林……林縣長,他……他真的是這麼說的?”他有些不敢相信地問道。
“當然了。”周雲帆點了點頭,語氣愈發誠懇,“張局,林縣長還跟我說了一件事。”
“他說,他剛來青川的時候,去處理醫院那次群體事件。當時場麵那麼混亂,是你始終寸步不離地,保護在他的身邊。他說,這件事他一直都記在心裡,非常認可你的工作能力和態度。”
這話一出,像一股暖流來襲,讓張強有點熱淚盈眶。
他雖然是縣公安局長,表麵十分風光。可誰又能知道,在家裡,他被老婆壓著,是個抬不起頭窩囊男人。
在職場上,他不斷地被上級周正國pua,當做棋子擺布。
他沒有得到過老婆的尊重,也沒有得到過,周正國的一句認可,哪怕隻是一句表揚的話都沒有過。
“唉……”他長長地歎了口氣,聲音裡,帶上了幾分感慨和愧疚,“沒想到,林縣長……他還記得那件事。”
“其實,說起來慚愧。當時,我的工作,也沒做好。還……還害得林縣長,被那些不明真相的群眾,打了一悶棍。”
周雲帆笑了。
他站起身,走到張強身邊,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張局,過去的事,就不要再提了。”
他拉過一把椅子,在張強對麵坐下,身體微微前傾,壓低了聲音。
“張局,咱們今天,不說官話。我就以一個同事,一個公安戰友的身份,跟你聊幾句心裡話。”
張強愣了一下,點了點頭。
“周書記這個電話,是什麼意思,你我心裡都清楚。”周雲帆的目光,變得銳利起來,
“他這是在讓你,替他去頂雷,替他去還李玉亮的人情。”
“可你想過沒有,張局。這個雷,你頂得住嗎?”
張強沉默了,狠狠地吸了一口煙。
“錢大發是個什麼貨色?這些年,他在青川乾的那些事,你比我清楚。就憑今天他帶人衝擊建投大樓這一條,定他一個‘尋釁滋事’,都算是輕的!往深了查,他屁股底下乾淨嗎?”
“我們現在要是把他放了,這意味著什麼?”周雲帆一字一頓地說道,“第一,我們公安局的臉,被我們自己,打得稀爛!以後,誰還把我們放在眼裡?”
“第二,也是最要命的。今天,你賣了周書記一個麵子,放了他。可將來,一旦錢大發再出彆的事,或者李玉亮倒台了,這個案子被翻出來,第一個被推出來頂罪的會是誰?”
周雲帆指了指張強,又指了指自己。
“是你,是我,是我們整個縣公安局!”
“到時候,周書記會站出來,保我們嗎?他隻會說,這是我們辦案不嚴謹,是我們自己犯下的錯誤!”
張強臉色鐵青,沉默了幾秒鐘,他說道:“我明白,我都明白。”
周雲帆知道,火候差不多了。
他看著張強,正色道:
“林縣長一再向我強調,讓我到了公安局之後,一定要全力地,配合你,支持你的工作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