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海冰解釋道:“我們的鈦合金粉末,是國產的。雖然純度標稱很高,但裡麵混進去了微量的氧氣和水汽。”
“鈦這個東西,最怕氧氣。一遇到熱,就吸氧,變脆。”
“我們在打印的時候,雖然通了氬氣保護,但那個桑拿房密封性不夠好,還是漏氣了。”
“這些微量的氧氣鑽進了金屬裡,就像在骨頭裡撒了沙子。雖然成型了,但是一碰就碎。”
又是材料!又是基礎工藝!
這就像個詛咒,走到哪跟到哪。
“這葉輪要是裝上去,”劉大錘搖頭,“轉不到3000轉,就得炸。到時候彆說省電了,壓縮機都得報廢。”
“這可是幾百萬的成本啊……”財務總監在旁邊心疼得直哆嗦。
林遠看著那個充滿裂紋的“藝術品”。
扔了?
那就意味著前麵的路全白走了。
不扔?
那就是個定時炸彈。
“不能扔。”林遠突然說。
“裂紋是因為脆。如果我們能讓它變韌呢?”
“怎麼變?”
“熱等靜壓hip。”
林遠說出了一個專業的詞,但隨即用大白話解釋道:
“簡單說,就是把它扔進一個高壓鍋裡。”
“在這個鍋裡,充上幾千個大氣壓的氣體,再加熱到一千多度。”
“利用高溫和高壓,把金屬裡的那些微小裂紋,硬生生地給捏合上!”
“就像捏橡皮泥一樣,把縫隙給捏沒!”
“這能行嗎?”劉大錘懷疑,“這可是金屬,不是橡皮泥。”
“能行。”漢斯點頭,“這是航空發動機葉片的標準修複工藝。但是……”
“但是什麼?”
“但是這種高壓鍋,國內很少。而且能裝下這麼大葉輪的,更少。”
“江鋼沒有。得去外麵找。”
林遠打聽了一圈。
全國能乾這活兒的,隻有一家單位航天科工的某個研究所。他們是專門給火箭發動機做處理的。
但是,那是涉密單位,不對外開放。
“我去求。”林遠說。
他帶著那個有裂紋的葉輪,連夜飛到了北京。
在研究所門口,他等了一整天。
最後,還是憑借著“啟明聯盟”在軍民融合項目上的麵子,加上張將軍打了個招呼,所長才勉強同意。
“林董,我醜話說在前頭。”所長看著那個葉輪,“這麼大的件,我們也是第一次做。萬一壓壞了,變了形,我們不負責。”
“壓!”林遠簽字,“壞了算我的。”
巨大的高壓爐啟動。
壓力:1500個大氣壓相當於海底一萬五千米的壓力。
溫度:1200度。
十個小時的煎熬。
出爐。
再次做x光探傷。
片子上,那些密密麻麻的黑線,奇跡般地消失了!
金屬內部的晶粒,在高溫高壓下重新排列組合,長在了一起。
現在的它,不再是脆的,而是致密、堅韌的整體。
“神了!”劉大錘拿著探傷報告,徹底服了,“這洋玩意兒3d打印配上土法子高壓鍋,還真能成事!”
葉輪運回江鋼。
裝配,動平衡調試。
“起機!”
巨大的壓縮機再次轟鳴。
這一次,聲音變了。
不再是以前那種沉悶的吼叫,而是一種尖銳、順滑的哨音。
那是氣流順暢通過葉片的標誌。
轉速: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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震動:0.03毫米比之前更穩。
最關鍵的時刻到了。
“看電表!”
所有人都盯著功率計。
以前,這台機器滿負荷時,功率是千瓦。
現在,數字在跳動。
………………
最終,穩定在千瓦!
“省了21!”
老趙總工算得飛快,“一小時省6500度電。一天就是15萬度。一年就是5000多萬度電!”
“按現在的工業電價,一年能省下幾千萬人民幣!”
“這哪裡是葉輪,這是印鈔機啊!”
現場沸騰了。
林遠看著那台飛速運轉的機器,心中卻沒有太多的狂喜。
他知道,這不僅僅是為了省幾千萬電費。
這是驗證了一條路。
一條“數字化設計+增材製造3d打印+後處理工藝”的全新工業道路。
從此以後,這種複雜的高端零件,中國不再需要看外國人的臉色。
我們可以自己畫,自己打,自己煉!
慶功宴上,孫大炮雖然還在住院,但也讓人送來了賀信。
江鋼的危機,算是徹底解除了。
但是,林遠還沒有歇口氣,顧盼又帶來了一個消息。
“老板,美國那邊有動靜了。”
“這次不是製裁。”
“是挖牆腳。”
“什麼意思?”
“還記得我們在新加坡搞的那個光子芯片聯合實驗室嗎?”
“美國英特爾inte公司,剛剛宣布,將在新加坡投資50億美元,建立一個全新的封裝廠。”
“而且,他們開出了天價薪水,正在瘋狂挖我們研究院的人。他們說,隻要跳槽過去,不僅工資翻倍,還直接發美國綠卡。”
“我們好不容易聚起來的人心,有點散了。”
林遠放下了酒杯。
技術搞定了,設備搞定了,現在敵人開始搞人了。
這是最軟的一刀,也是最狠的一刀。
“想挖我的人?”
林遠冷笑一聲。
“準備一下。我要去新加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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