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璟言沒客氣,徑直拿了罐啤酒,拉開拉環就往嘴裡灌。
孫敏又夾了幾口菜慢慢嚼著,隨後也拿了罐啤酒,挨著宋璟言在沙發坐下。
她還是想勸勸宋璟言,隻是語氣比剛才軟了不少:“劉依一和沈芙薇,你心裡更偏向哪個?”
“彆勸了。”宋璟言打斷她,聲音裡帶著點沒散的酒氣,“選擇權在她們手裡,我犯不著催她們早做決定。”
孫敏沒再像剛才那樣追著說,心裡卻咯噔一下。
印象裡那個見了女生都會臉紅的宋璟言,竟會同時和兩個姑娘有牽扯。
或許,他心裡也亂成一團麻吧?
“這樣也好,”她順著話頭說,“大學本就該把心思放在學業上,感情的事,等畢了業再琢磨也不遲。”
她顯然是誤會了。
宋璟言想的是,等她們自己撞破那層窗戶紙再說。
但他沒打算解釋。
跟孫敏掰扯這些沒意義,她對感情還是有點偏執。
不過,在孫敏心裡,倒也認同宋璟言的一些看法。
可她終究放不開,還是會像從前那樣,戴著“受人尊敬的孫老師”的麵具過日子。
“你們老師帶出個清北生,學校能給多少獎勵?”宋璟言忽然開口,把話題岔了開去。
孫敏端著啤酒罐的手頓了頓,顯然沒料到他會突然問這個,隨即彎了彎眼,笑意漫到眉梢:
“你把這事兒想簡單了。獎金隻是小頭,更要緊的是評職稱、榮譽,這裡麵門道多著呢……”她耐著性子跟他解釋。
“所以到底多少錢?”宋璟言追問,語氣裡帶著點商人式的直接。
“咱們班五個清北生,我分了三十多萬。”孫敏說得輕描淡寫。
宋璟言沒接話,心裡已經算起來了:一個清北生六萬多,校長、年級組長、主任……還有其他任課老師,估計都能分一杯羹。
“怪不得,”他嗤笑一聲,“我當初沒報清北,老柯天天堵著我勸,見著我就跟丟了好幾萬塊錢似的。”
孫敏被他逗笑了,撇了撇嘴,看向他時帶了點嗔怪:“他不甘心什麼?你可是我的……學生。”
話一出口,她自己先覺出點曖昧,清了清嗓子轉開話題,語氣卻陡然重了些:
“我本來有機會破了咱們學校曆來的清北錄取紀錄,全毀在陳曉旭她們身上了!”
“校長任修遠,是不是恨死陳曉旭她們了?”宋璟言問。
孫敏想起當初宋璟言和沈芙薇被造謠的事,重重點頭:
“一開始還覺得開除她們罰得重了,結果成績一出來——從市教育局到學校,再從校長到咱們這些任課老師,恨不能把那幾個造謠的同學掐死!平白無故少了兩個清北生,學校損失多大!”
在孫敏看來,沈芙薇之所以去了旅城理工,全是因為宋璟言,所以等於一下少了兩份清北錄取通知書。
大概是覺得自己語氣太衝,她灌了口啤酒,喉間滾動兩下,才緩下語氣:“以後咱們二中,應該不會再有造謠的學生了。”
宋璟言正喝著酒,聞言抬眼看她,眼裡帶著點疑惑。
“新校規剛定,”孫敏解釋,“無端造謠,情節惡劣的,一經發現,直接開除。”
宋璟言沒說話。對他來說,這些都無所謂了——他早就把自己和沈芙薇的命運,掰回了該有的軌道。
“說實話,”孫敏往前傾了傾身,眼神裡帶著點認真,像是很在乎這個答案,“當年要是沒被造謠,你會報清北嗎?畢竟……那樣我就能破紀錄了。”
宋璟言搖了搖頭,語氣平淡:“不會。以我當時的成績,去了清北也隻能挑些末尾專業——考古?曆史?哲學?還是護理?這些專業學下來,能有什麼出息?”
他扯了扯嘴角,笑意裡帶著點旁人看不懂的篤定:“我未來的路,早就規劃好了。我跟彆人……不一樣。”
孫敏又抬眼看向他,或許是酒勁兒慢慢上來了,她臉頰泛著淡淡的粉,眼裡的光比剛才更亮了些。
“你確實和彆人不一樣,”她輕輕晃了晃手裡的酒,泡沫順著罐口溢出來一點,她卻渾然不覺,隻定定地望著宋璟言,“我總有種感覺,你……你和我應該是同齡人!”
說這話時,她嘴角帶著點不確定的笑意,眼神裡卻藏著一絲篤定。
宋璟言聞言笑了,眼角的弧度柔和下來,他看向孫敏微醺的模樣,心裡暗歎:何止是同齡,重生前,他比她還要大上幾。
他抬手看了眼腕表:“我得回家了。”說著便起身準備離開,手剛搭在沙發扶手上,就被一股力道拉住了。
孫敏眨了眨眼睛,眼眸中蒙上了層醉意的朦朧,平日裡的乾練褪去不少,倒是平添了幾分嬌憨。
“璟言,彆走!”她攥著他衣角,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軟糯,像個怕被丟下的小女生,“陪我再喝點嘛。”
宋璟言能感覺到她指尖的微涼,心裡清楚,她這是把積攢了許久的防備都卸了下來。
她大概也隻有在這種狀態下,在他麵前,才敢這樣肆無忌憚地流露脆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