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媛媛的價值觀像摔在地上的玻璃,碎得拾不起來。
母親曾一遍遍灌輸給她的“真理”,此刻連半分道理都站不住腳。
而宋璟言次次都在算計她、消耗她,她不是沒把“報複”二字壓在心底過,可每次剛冒頭的念頭,都抵不過自己骨子裡的軟弱。
明明看清他每次靠近都藏著幾分說不清的算計,未必安好心,她偏要攥著那點渺茫的期待,固執地幻想能和他有個像樣的開始。
可當視線撞進宋璟言對著沈芙薇溫聲軟語、眼尾都浸著笑意的模樣時,
她才猛地被拽回現實,那些自欺欺人的幻想,終究是撐不住了。
第二天,宋璟言推掉了所有約見和待辦,安安靜靜守在創業大廈裡。
陽光從落地窗斜切進來,把他和沈芙薇的影子疊在地毯上,沈芙薇靠在他肩頭,眼尾還泛著淡紅,眼下的青影像被墨輕輕暈開一點。
昨夜那場頂撞母親的爭執,顯然耗光了她的力氣。
長這麼大第一次跟母親說“不”,怎麼可能不慌?她指尖攥著宋璟言的袖口,指腹無意識摩挲著布料紋理,連呼吸都比平時輕緩了許多。
直到臨近正午,沈芙薇的手機終於響了。
母親的聲音透過聽筒傳過來,沒什麼溫度,隻是告訴她,約在學校北門見麵。
宋璟言開車送她過去,還沒到路口,就看見那輛白色寶馬五係。
車身在正午的光裡亮得有些晃眼,像塊壓在心頭的冰。
他沒急著熄火,指節無意識摩挲著方向盤,喉結滾了滾:去見,顯然沒必要。
這段戀情本就沒得到沈家父母認可,他要是貿然跟著,張教授隻會認定是他在背後慫恿;
可要是就這麼走了,把沈芙薇獨自留下麵對,又分明是逃避責任,更是對這段感情的不負責。
“我在這兒等你。”宋璟言偏頭看她,手指捏了捏她的手腕,聲音放得輕而沉,
“要是他們想見我,我隨時過去。”至於見麵要談什麼,眼下隻能走一步看一步。
沈芙薇抬手抱了抱他,剛要推開車門,就被宋璟言拉住。
他盯著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叮囑:“彆跟你媽正麵衝突,多跟你爸說說話。”
昨夜那通電話裡,張教授的聲音滿是戾氣,半點聽不進勸,反倒是沈父,語氣裡還藏著幾分顧及女兒情緒的理性。
沈芙薇回眸看他,睫毛顫了顫,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推開車門,踩著小皮靴朝那輛寶馬走去。
車裡的沈興洲正煩著。這次來旅城,他特意沒用公車,連時間都選在周末,就想悄悄摸摸過來。
上麵有意讓他暫代旅城一把手,可這地方剛動了三位公檢法一把手,市委書記和副市長也走了,
各部門人心惶惶,他想見的人沒見著,想摸的底也沒摸到。
指節抵著眉心揉了半天,連夾克袖口都蹭得發皺,直到看見那個穿米色風衣的身影朝這邊跑,額頭上的褶皺才像被手輕輕熨平,連聲音都放鬆了些,朝女兒招了招手。
張教授坐在主駕,看見女兒的瞬間,唇角動了動,像是想說什麼話,最後卻隻化作一聲輕不可聞的歎息。
沈芙薇坐進後座,喊了一聲:“爸,媽!”
張教授的手握住方向盤,啟動車子,聲音冷淡嚴肅:“你們學校我的熟人比較多,咱們避開點,省得麻煩。”
坐在副駕的沈興洲轉頭看向女兒時眼睛亮了亮,語氣裡滿是疼惜:“我閨女真是長大了,越來越會穿了,這身衣服襯得你真漂亮!”
張教授從後視鏡裡掃了眼沈芙薇,
內搭貼合身線,風衣版型利落,連鞋跟高度都襯得腿型筆直。
可她隻是眉峰幾不可察地蹙了下,沒說半個字,隻重重踩了腳油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