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幾天,旅城理工大學創新院副院長曾誌遠的醜聞像一場失控的風暴,
在各大新聞版麵和熱搜榜單上輪番轟炸,刺眼的標題一行接著一行,幾乎讓人無處可逃。
宋璟言這位真正的始作俑者,卻始終安靜地待在幕後,看著輿論被他一步步推上風口浪尖。
而何學強,則成了鏡頭前那個被反複定格的悲情丈夫,
妻子出軌的標簽死死貼在他身上,他每一次出現在畫麵裡,都像是被人當眾剝光了體麵。
學校的反應快得驚人。一紙“對曾誌遠停職調查”的通知剛貼上官網,
緊接著又發布了“免除其一切職務,作進一步調查”的決定,
措辭嚴厲,態度決絕,仿佛要在一夜之間,把這個人從校園的名單上徹底抹去。
誰都看得出來,曾誌遠這一次,是真的翻不了身了。
至於原本要被趕出學校服務器的“心跳音符”,因為當初下令的人正是曾誌遠,
如今竟成了誰也不敢碰的雷區。誰都不願意在這個節骨眼上,替一個失勢的人去執行他最後的命令。
宋璟言總算得了空,往日裡難得沾家的人,如今成了劉依一家的常客,和戴雨熙也時常碰麵。
唯有沈芙薇,還窩在蘇城老家的房間裡,裹著厚厚的毛毯縮在飄窗上,目光總忍不住黏在日曆上,數著返回旅城的日子。
還好,這日子來得比她預想的快。
張教授端著水杯路過女兒房間,見她抱著筆記本電腦,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小說字行,便倚在門框上,漫不經心地提了一句
“這個星期天上午的航班,我們飛旅城。”
以往他們從蘇城返程濱城,航班落點不是陽城就是京北,從未直飛旅城。
“嗯,知道了。”沈芙薇的視線沒離開屏幕,隨口應了一聲,卻突然頓住。
她猛地坐直身子,轉頭看向母親,眼裡瞬間亮起光:“嗯?這次怎麼飛旅城?”
石子落入湖麵,瞬間漾開圈圈漣漪。男朋友就在旅城,那豈不是……
“薇薇,你是不是忘了?你爸的工作,已經調到旅城了。”張教授走到書桌旁,抬手輕輕敲了敲電腦屏幕,目光落在女兒臉上,帶著幾分若有所思。
宋璟言絕不是她心目中的良婿,甚至想起那小子油嘴滑舌的樣子,就忍不住有些反感。
可她也清楚,這時候若是棒打鴛鴦,隻會適得其反,讓女兒和自己之間的隔閡越來越深。
沈芙薇的臉頰悄悄泛紅,壓抑著心底翻湧的竊喜,
“媽媽,我能讓璟言來接機嗎?”
“可以。”張教授幾乎是咬著牙答應的,話音剛落,又立刻補充,
“但是,我們得坐你爸派來的車,一家人先去吃頓團圓飯。”
沈興洲新官上任,這個年沒能回蘇城,獨自留在了旅城。
這不是第一次了,每年春節過後,他們都會補一頓團圓飯,算是彌補過年時聚少離多的遺憾。
一邊是蘇城的老人和親戚,需要陪伴探望;一邊是沈興洲的工作,責任在身無法脫身。自古忠孝難兩全,這也是沒辦法的事。
沈芙薇剛要揚起的嘴角,瞬間耷拉下來。
還沒來得及為能見到男朋友開心,就被母親的話潑了盆冷水。
能見麵是好,可全程都在母親的監視下,彆說親親抱抱,就連多說幾句悄悄話恐怕都難。
但她很快又釋然了。
這至少是母親開始接受宋璟言的信號,既能解相思之苦,又能讓母親慢慢接納他,已是再好不過。
她立刻拿起手機,給宋璟言發去微信:【璟言,我和媽媽這周日上午的航班飛旅城,你有時間來接我嗎?】
此時的宋璟言,正坐在劉依一家的餐桌旁。
孫醫生今天休班,難得親自下廚,桌上擺著清蒸鱸魚、三杯雞,還有幾樣清炒時蔬。
“璟言,我可是難得下廚,你今天可有口福了!快嘗嘗這清蒸鱸魚,早上剛從菜市場買的,新鮮得很!”孫醫生係著圍裙,滿臉期待地看著他。
劉依一笑得眉眼彎彎,緊挨著宋璟言坐下,拉開一罐可樂遞到他手邊:“是啊,你快嘗嘗,這可是我媽最近在網上新學的手藝。”
宋璟言拿起筷子,目光落在那盤清蒸鱸魚上。
魚皮泛著不自然的光澤,顯然魚鱗沒處理乾淨;用筷子輕輕一撥,魚肉還帶著半透明的血絲,明顯沒蒸熟。
一股濃重的魚腥味,混雜著料酒的味道,直衝鼻腔,腥得人胃裡發緊。
劉依一偷偷朝他擠了擠眼睛,眼底滿是狡黠,等著看他吐出來的糗樣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