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醫生則雙手交疊在胸前，滿臉期待地等著他讚美。
宋璟言怔了一下，隨即拿起那罐可樂，擰開瓶蓋，猛灌了一大口。
冰涼的氣泡在嘴裡炸開，他迅速夾起一塊魚肉，沒敢細嚼，直接咽了下去。
喉結滾動兩下，他放下筷子，臉上露出無比享受的神情，豎起大拇指：“真新鮮！阿姨的廚藝，比我媽還要好，太好吃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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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媽在家幾乎從不做飯，家裡的灶台向來是宋爸的地盤。
至於宋媽的廚藝，那是一言難儘，她自己做的飯，連自己都不愛吃。
劉依一聞言，瞬間聽出了弦外之音。
她了解宋璟言家的情況，也知道宋爸的廚藝堪稱一絕。
她忍著笑，夾了一筷青菜放進宋璟言碗裡，故意抱怨道：“我媽最近迷上了下廚，天天抱著手機電腦看各種名菜教程，我可是深受其害，天天當試毒小白鼠。”
孫醫生瞥了女兒一眼，佯怒道：“璟言都誇好吃了，你這孩子，就不能給媽媽個麵子，嘗嘗嗎？”說著，她自己夾了一大塊鱸魚放進嘴裡。
剛嚼了兩下，孫醫生的眉頭瞬間皺成的老高，
她轉頭看向宋璟言，一臉不可思議：“這魚怎麼這麼腥！你該不會是沒有味覺吧？”
劉依一再也忍不住，捂著嘴哈哈大笑起來：“我就知道！聽璟言說你比他媽廚藝還好，我就猜這菜肯定不怎麼樣。璟言他媽，在家基本不下廚的！”
“阿姨這麼努力，當然應該鼓勵一下。”宋璟言放下可樂罐，一本正經地解釋道。
孫知茜看著眼前這一幕，扶著額頭，嘴角抽了抽，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，隻剩滿心的無語。
宋璟言在孫醫生麵前還是比較守男德，可劉依一卻沒這麼多拘束，窩在他身邊的椅子裡，穿著棉襪的小腳根本沒有安分過，
要麼搭在他大腿上晃悠著，要麼勾住他的腳背，用腳趾頭一下下撓著玩。
還總趁孫醫生不注意的時候，偷偷拽過他的手掌把玩，或是湊到他頸窩處，深吸一口氣，像隻貪嘴的小貓，嗅著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。
孫醫生端著水杯坐在他們對麵，目光落在女兒和宋璟言親昵的互動上，眉頭不自覺地皺了皺。
做醫生壓力非常大，哪怕是一台很小很小的手術，隻要有一點點失誤，就很可能會殃及性命。
她最近迷上下廚，不過是想在鍋碗瓢盆的煙火氣裡尋個出口，從成功做出一道菜裡，獲得一點點微不足道的成就感，緩解心裡的壓力。
可此刻，看著眼前這對小情侶旁若無人的甜蜜，
她心裡那股煩躁勁兒又湧了上來，忍不住開口：“依一，要不你帶著璟言，下樓遛一遛吧？”
遛一遛？
劉依一倏地抬起頭，眼睛瞪得溜圓，滿臉的不可思議。
她的男朋友又不是小狗，“遛一遛”做什麼？
可下一秒，她腦海裡突然閃過母親前幾天那台失敗的手術。
那個因車禍失明的小女孩，被推出手術室時絕望的哭聲，還有母親當晚躲在書房裡，壓抑的啜泣聲。
從前她沒學醫，不懂那種拚儘全力卻無能為力的挫敗感，
不懂那種眼睜睜看著患者陷入痛苦，自己卻束手無策的自責與傷心。
可現在，她忽然就懂了，懂了母親急於在廚房裡尋找認可的心情。
劉依一沉默了幾秒，拿起筷子，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裡。
腥氣瞬間在口腔裡炸開，她卻沒吐出來，隻是咂了咂嘴，
“媽，這魚你可以再回鍋蒸十分鐘，撒點蒜末和香醋去去腥，味道應該就能好很多。”
說完，她起身拉起宋璟言的手，嘴角重新揚起笑意，還拖長了調子
“走吧，我的豬豬，我帶你下樓遛一遛！”
宋璟言沒吃飽，桌上的菜要麼腥要麼鹹，實在難以下咽。
一聽要下樓，他眼睛瞬間亮了，立刻拿起桌上的可樂罐，麻溜地跟著劉依一去玄關穿外套，
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著，樓下巷口那家烤串店的羊肉串和烤韭菜。
看著兩人手牽手準備出門的背影，孫醫生握著水杯的手指鬆了鬆，心裡湧上一股暖意，
對著門口兩人喊了一句：“依一，下周一滬城有個眼科專家研討會，我準備帶你一起去。周日上午的航班，沒意見的話我就把咱們倆的機票訂好了！”
玄關處傳來劉依一穿鞋子的窸窣聲，緊接著是她爽快回應：“好的，周日讓璟言送咱們去機場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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