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烈送走兀良哈密使時，天邊剛染透暮色，守將府外的槐樹影裡卻突然閃過一道黑影——他眼角餘光一掃，反手按住腰間佩刀，剛要嗬斥，係統麵板已彈出猩紅預警：“警告！總督府密探‘影鼠’已潛伏在府外，正以鴿信向大同鎮傳遞‘邊將私會草原使者’的消息，攔截窗口期僅剩一刻鐘！”
“來得好快。”趙烈壓下心頭驚瀾，不動聲色地對身旁親兵低語：“去西跨院牽我的‘踏雪’，再帶三張絆馬索，繞到府後柳樹叢，見有放信鴿的人，直接拿下，彆驚動旁人。”親兵領命疾步離去，他才轉身回府，剛進書房，便將案上的鎮紙重重一按：“傳周文彬、巴圖即刻來議事，就說有草原軍情相商！”
不過盞茶功夫，周文彬抱著一疊賬冊、巴圖挎著彎刀先後趕到。見趙烈臉色凝重，兩人都收了平日的隨意——周文彬將賬冊放在案角，拱手問道：“大人，可是兀良哈那邊有變故？”
趙烈展開獸皮信，指尖在“草原東部控製權”幾字上重重一點：“兀良哈願助我清剿韃靼殘部，但要這個。可方才總督府的密探已經盯上我了，按鴿信的速度，最多三日，大同鎮的撤軍令就得送到黑石城。”
巴圖猛地往前一步，彎刀鞘重重砸在青磚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：“將軍！絕不能等！末將昨日從歸降的韃靼兵嘴裡問出，小王子正躲在克魯倫河下遊的帳篷裡，還派了人去聯絡瓦剌的脫歡太師！若是等他們兩軍彙合，咱們之前在榆林衛、黑石城拚下來的優勢，就全白費了！”
“話雖如此，可私與外族結盟是死罪。”周文彬眉頭擰成一團，伸手翻開賬冊，指著其中一頁：“您看，上月總督府給黑石城的糧草本就少發了三成，若再被人抓住‘私結草原’的把柄，彆說清剿韃靼，咱們這一營人都得被調去戍邊苦寒之地！依我之見，不如先寫封信給總督府，隻說‘探得兀良哈與韃靼有隙，擬派細作離間，以減韃靼勢’，先把這事瞞下來，再從長計議。”
兩人各執一詞，趙烈剛要開口，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——那聲音雜亂無章，不似平日守軍操練的節奏。緊接著，斥候的呼喊聲穿透夜色，直傳到書房：“大人！不好了！歸化營出事了！有十幾個韃靼戰俘聽說您要和草原部落打交道，說您‘要賣他們給兀良哈’，帶頭鬨起來了，還搶了守軍的兩匹戰馬，往北門逃了，看方向，像是要去克魯倫河給韃靼報信！”
“一群不知死活的東西！”趙烈猛地拍案而起，腰間佩刀“嗆啷”一聲出鞘，寒光瞬間映亮半間書房。他眼神冷得像冰，掃過巴圖：“巴圖，你帶五十騎兵追逃兵，從北門繞過去，走草原近道，務必在他們跑出黑石城百裡內截住——活要見人，死要見屍，絕不能讓他們把消息透給韃靼！”
“末將領命！”巴圖抱拳轉身，剛踏出門檻，又被趙烈叫住：“等等！帶二十斤熟肉、五皮囊水，就說‘奉將軍令，給他們送路上的口糧’，先穩住他們，若敢反抗，再動手不遲。”巴圖愣了愣，隨即明白這是怕硬拚傷了歸化營的士氣，點頭應下，大步離去。
巴圖剛走，周文彬便拿起筆，蘸了墨，卻遲遲沒落下：“大人，給總督府的信……怎麼寫？”趙烈走到窗前，望著院外搖曳的燭火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佩刀刀柄——係統麵板還在閃爍，剛才攔截密探的親兵傳回消息：“已擒獲密探，從其身上搜出張承業的密信，稱‘若趙烈有異動，可先斬後奏’。”
“按你之前說的寫。”趙烈轉過身，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：“給總督府的信，隻提離間計，絕口不提盟約；給兀良哈的信，要他們三日內拿韃靼小王子的貼身信物當投名狀——最好是他的狼頭箭囊，沒有信物，盟約免談。”
周文彬提筆疾書，墨汁在宣紙上暈開，剛寫完兩封信的落款，係統提示再次尖銳響起：“緊急軍情！大同鎮總兵張承業已親率三百精銳騎兵，以‘督查黑石城軍紀、核驗戰俘數量’為名，從大同鎮出發，預計明日午後抵達黑石城！其麾下副將已提前送信給歸化營守軍，要他們‘密切監視趙烈動向，若有調兵跡象，即刻稟報’！”
“張承業……”趙烈低聲念著這個名字，眼底閃過一絲厲色——去年榆林衛一戰，張承業想搶他截殺韃靼貴族的功勞，被他用戰功頂了回去，兩人從此結下梁子。如今張承業親自來，哪裡是督查軍紀，分明是來抓他的把柄。
他走到案前，拿起周文彬寫好的信，仔細看了一遍，確認沒有破綻，才遞給親兵：“這封給總督府的信，用六百裡加急送；給兀良哈的信，讓你最信任的斥候去送，走草原秘道，彆讓人發現。”親兵接過信，躬身退下。
書房裡隻剩趙烈和周文彬兩人，燭火“劈啪”一聲，爆起一個火星。周文彬看著趙烈緊繃的側臉，輕聲道：“大人，明日張承業來了，怕是不好應付。要不……先把歸化營的戰俘調去城外的屯田區，避避風頭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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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避不開的。”趙烈搖頭，走到地圖前，手指落在黑石城與大同鎮之間的官道上：“張承業帶三百騎兵來，就是要查我的軟肋——歸化營的戰俘、與兀良哈的接觸，還有咱們剛建的騎兵改良工坊，他哪一樣都不會放過。”他頓了頓，指尖用力按在克魯倫河的位置：“但隻要兀良哈的投名狀一到，咱們就有了主動——清剿韃靼的戰功，足以壓下張承業的構陷。”
話音剛落，院外傳來親兵的聲音：“大人，城外守軍來報，今夜起北風了，草原上可能會有雪，追逃兵的巴將軍那邊，怕是不好走。”趙烈走到門口，望著漆黑的夜空，寒風卷著沙塵打在臉上，帶著刺骨的涼意。他深吸一口氣，對親兵下令：“傳我將令，今夜全軍戒備，歸化營守軍加倍，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黑石城；騎兵改良工坊暫停鍛造，工匠全部撤回城內，工坊裡的圖紙和器械，用帆布蓋好，彆讓人看見。”
“是！”親兵領命而去。趙烈站在門口，望著遠處歸化營方向的篝火，火光在夜色中忽明忽暗，像極了眼下的局勢——一麵是近在眼前的撤軍壓力，一麵是稍縱即逝的草原盟約，更有歸化營的騷亂、張承業的步步緊逼，這三日，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。
周文彬走到他身邊，輕聲道：“大人，天涼了，回屋吧。明日還有硬仗要打。”趙烈點頭，轉身回屋，剛踏進書房，便看見係統麵板上跳出一行新的提示：“支線任務‘草原盟約’進度更新：危機與機遇並存，宿主需在三日內存活並達成盟約基礎條件，任務獎勵‘騎兵糧草補給優化’圖紙將升級為‘騎兵裝備輕量化改良’圖紙。”
他看著那行提示，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——逆勢鑄神州，本就沒有容易的路。這黑石城的風雨，來得越早，越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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