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蒙蒙亮，克魯倫河的水汽還沒散儘，互市點外已響起了車馬聲。張二牛穿著嶄新的商隊護衛鎧甲，甲片在晨光下泛著冷光，他檢查完最後一輛馬車的貨繩，轉身對身後五十名同樣披甲的士兵喝道：“都打起精神來！這是咱們第一趟去瓦剌的商隊，彆給將軍丟臉！”
士兵們齊聲應和，聲震晨霧。李東家站在一旁，看著精神抖擻的明軍，再看看自己商隊裡那些收斂了氣焰的護衛，暗自慶幸昨晚答應了趙烈的條件——有這樣的隊伍護送，他懸了一路的心，總算踏實了些。
“張統領，都準備好了，咱們可以出發了。”李東家上前拱手，語氣比昨日客氣了不少。張二牛點頭，翻身跳上一匹戰馬，揮了揮手：“出發！”
商隊緩緩西行，十輛馬車首尾相連，車輪碾過草原的土路，留下兩道清晰的車轍。頭兩天還算順利，草原上風和日麗，沿途偶爾能見到放牧的牧民，見是掛著明軍旗號的商隊，都遠遠地揮手致意——趙烈昨日處理衝突的事，早已隨著商販的口口相傳，傳到了附近的部落。
可到了第三天午後，天氣突然變了。原本晴朗的天空漸漸被黃沙遮蔽，狂風卷著沙礫呼嘯而來，打在鎧甲上劈啪作響。“不好，是黑沙暴！”有經驗的老護衛驚呼，“快找地方躲避！”
張二牛眯著眼望向遠處，隻見西北方一道黑色的沙牆正快速逼近，他立刻下令：“所有人都下車，把馬車圍成圓圈！馬匹牽到圈裡，人躲在車後！”
士兵和商隊護衛動作迅速，很快將十輛馬車擺成一個緊密的圓形。剛躲好，黑沙暴就席卷而來，天地瞬間陷入一片昏暗，沙礫像刀子一樣刮過臉頰，馬車被風吹得微微搖晃。張二牛緊握著腰間的佩刀，警惕地盯著圈外——這種天氣裡，最容易藏著不懷好意的人。
果然，沙暴稍弱些時，圈外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，夾雜著粗獷的叫喊：“把茶葉和鹽巴留下，饒你們不死！”張二牛探頭一看，隻見十幾個穿著破爛皮袍的殘寇，正騎著瘦馬圍著馬車轉圈，手裡拿著彎刀和弓箭，眼神貪婪地盯著馬車上的貨箱。
“是之前被將軍打散的韃靼殘部！”一名士兵低聲說道。張二牛冷笑一聲，對身後的士兵說：“都備好弓箭，聽我號令！這些雜碎，正好給咱們的新鎧甲試試手！”
殘寇見商隊沒動靜，以為是怕了，紛紛催馬靠近，其中一人舉著彎刀就要砍向馬車。“放箭！”張二牛大喝一聲，五十支羽箭瞬間射出，幾名殘寇來不及躲閃，中箭落馬，剩下的人頓時慌了神。
“抄家夥，衝出去！”張二牛拔出佩刀，率先衝出馬車圈。士兵們緊隨其後，新鎧甲在陽光下泛著光，不僅能防住殘寇的彎刀，還輕便靈活。殘寇本就是烏合之眾，見明軍士兵個個披甲持刃、氣勢如虹，嚇得轉身就跑。
“彆讓他們跑了！”張二牛催馬追趕，一刀劈中一名殘寇的後背，那殘寇慘叫一聲摔落馬下。其餘士兵也各展身手，沒一會兒，就將十幾名殘寇全部製服。李東家躲在馬車後看得目瞪口呆——他之前隻聽說明軍能打，卻沒想到連普通護衛士兵都這麼厲害，有這樣的隊伍護送，往後走商路，他再也不用怕劫道的了。
收拾完殘寇，沙暴也漸漸平息。張二牛讓人將殘寇捆起來，打算帶回互市點交給趙烈處置，隨後檢查了一下馬車——貨物完好無損，士兵們也隻是受了些皮外傷。他鬆了口氣，讓人拿出“漠北常見草藥圖譜”，找出治外傷的草藥，分給受傷的士兵和護衛。
“這圖譜真管用，之前在西北走商，遇到外傷都隻能硬扛，哪知道草原上還有這麼多能治病的草！”一名老護衛看著圖譜，忍不住感歎道。張二牛笑了笑：“這是將軍給的，往後咱們走商路，有這圖譜，就能少受些罪。”
商隊重新上路，傍晚時分，終於抵達了綽羅斯部的山穀交易點。巴圖爾早已帶著部落的人在穀口等候，見商隊平安到來，立刻笑著迎上前：“張統領，一路辛苦！我還擔心你們被沙暴耽誤了呢！”
張二牛翻身下馬，與巴圖爾拱手相見：“多虧了將軍給的鎧甲和草藥，路上遇到些殘寇，也順利解決了。”他指了指馬車上的貨箱，“茶葉和鹽巴都在這兒，咱們可以清點交易了。”
交易點裡早已搭好了帳篷，巴圖爾讓人把瓦剌的良馬和皮毛牽出來，與張二牛一一清點。李東家看著一匹匹高大健壯的良馬，眼睛都亮了——這些馬要是運回大明，能賣不少錢。他湊到張二牛身邊，低聲說：“張統領，往後這西向商路，咱們可得常走啊！”
張二牛笑著點頭，心中卻在想：這隻是第一趟，等東向、北向商路也通了，漠北的商路網才算真正織起來。
清點完貨物，巴圖爾讓人殺了羊，擺上奶酒，招待商隊的人。篝火旁，瓦剌部落的人唱起了草原的歌謠，明軍士兵和商隊護衛也跟著熱鬨起來。張二牛看著眼前的景象，拿出隨身攜帶的紙筆，寫下一封書信——他要把這趟商隊的經曆告訴趙烈，讓將軍知道，西向商路，通了！
夜色漸濃，山穀裡的歌聲和笑聲此起彼伏。張二牛望著天上的星星，心中充滿了期待——他知道，這隻是一個開始，往後，會有更多的商隊沿著這條商路而來，漠北的草原上，終將響起更熱鬨的駝鈴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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