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潑灑在商洛山區的每一寸土地。峽穀兩側,峰巒疊嶂,林木蔥鬱得幾乎密不透風,怪石嶙峋的崖壁在暗夜裡勾勒出猙獰的輪廓。穀底通道狹窄,僅容三騎並行,路麵被常年的車馬碾出深深的轍痕,混雜著枯草與泥土的氣息,在寂靜中彌漫。
張二牛率領七千八百名漠北重甲將士,已在峽穀兩側的山林中隱蔽了三個時辰。這些來自漠北的精銳,個個身高八尺有餘,身披重達五十斤的玄鐵重甲,頭盔遮麵,僅露出一雙雙銳利如鷹的眼睛。重甲由上千片玄鐵魚鱗甲片綴連而成,甲片邊緣打磨得光滑卻鋒利,胸口、肩背等要害處額外加了雙層甲片,連關節處都有弧形護具包裹,唯有手腕和腳踝處留有活動餘地。為了隱蔽,將士們將厚厚的枯草蓋在重甲上,連胯下戰馬的馬蹄都裹了三層棉布,行走間幾乎聽不到聲響,唯有偶爾甲葉碰撞的輕響,在死寂的山穀中若有若無地飄散。
“將軍,秦峰將軍的糧隊已經過了前麵的岔路口,按約定時辰,羅汝才的人該現身了。”身旁的親兵隊長趙虎壓低聲音稟報,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按捺不住的戰意,握著長矛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發白。
張二牛濃眉一擰,粗糙的手掌下意識地按在腰間的玄鐵長刀上。他身材魁梧,滿臉虯髯,一雙銅鈴大的眼睛掃視過峽穀兩側的埋伏陣型,目光所及之處,將士們皆屏息凝神,如雕塑般靜立。“傳令下去,所有人嚴守陣型,沒有我的命令,半根手指頭都不許動!”他的聲音低沉如雷,雖壓得極低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,“羅汝才這老賊狡猾了一輩子,慣會用疑兵之計,彆讓他看出破綻。”
話雖如此,張二牛心中卻隱隱有些不安。按原定計劃,秦峰率領的“糧隊”行至此處,羅汝才的伏兵便該蜂擁而出,可此刻穀中依舊靜得可怕,連蟲鳴都稀疏了許多,隻有風穿過樹林的嗚咽聲,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。他抬手看了看天色,月上中天,銀輝灑在穀底,將糧車的影子拉得長長的,一切都按計劃進行,可這過分的平靜,卻讓他心底的不安愈發強烈。
就在這時,穀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,由遠及近,伴隨著震天的呐喊:“劫糧!留下糧草,饒爾等不死!”
張二牛精神一振,順著樹葉的縫隙探頭望去,隻見數百名賊寇騎著瘦馬,揮舞著鏽跡斑斑的刀槍,朝著秦峰的糧隊猛衝過去。這些賊寇衣衫襤褸,有的甚至光著腳,臉上帶著悍不畏死的神情,卻難掩身形的單薄。秦峰率領的“民夫”們頓時亂作一團,紛紛丟棄手中的鞭子,大喊大叫著轉身就跑,一副驚慌失措、不堪一擊的模樣。
“來了!”趙虎興奮地低呼,手中的長矛微微顫動。
可張二牛的臉色卻愈發凝重,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。他征戰多年,一眼便看出不對勁——這股賊寇的數量太少,頂多五百人,與羅汝才麾下數萬精銳的規模相去甚遠。而且這些人的裝備太過簡陋,刀槍多是農具改造,戰馬也瘦弱不堪,根本不像是羅汝才手下最善劫掠的先鋒營。“不對勁,再等等!”他猛地抬手按住趙虎的長矛,厲聲喝道,“誰也不許擅自出手,違者軍法處置!”
話音未落,異變陡生!
峽穀兩側的山林中突然響起密集如暴雨的弓弦聲,“嗡嗡”的箭鳴聲響徹山穀,無數羽箭如同黑雲壓頂般傾瀉而下,直奔埋伏在兩側的漠北重甲將士!更遠處的穀口,塵土飛揚,遮天蔽日,數萬賊寇蜂擁而至,旗幟招展,上麵繡著“羅”字的黑色大旗在夜風中獵獵作響。為首的正是羅汝才,他身披虎皮甲,腰懸彎刀,手持一杆丈八長矛,胯下騎著一匹黑馬,高聲大笑,聲音粗獷而狂傲:“趙烈小兒,以為這點伎倆就能算計本帥?今日便讓你麾下的精銳,葬身於此,永世不得超生!”
埋伏的漠北軍猝不及防,不少將士被羽箭射中。“鐺鐺鐺!”羽箭撞在玄鐵重甲上,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,火星四濺。雖有重甲防護,箭矢無法穿透甲片傷及皮肉,但巨大的衝擊力仍讓不少將士悶哼一聲,身形晃動。更有甚者,箭矢射中頭盔,震得將士們頭暈目眩,耳邊嗡嗡作響。
峽穀兩側的賊寇紛紛從山林中衝出,人數足有三萬之眾,他們嗷嗷叫著,手中的長刀、斧頭、鋤頭朝著重甲將士砍來,更有不少人推著數百斤重的巨石,從山坡上滾下,巨石順著山勢加速,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砸向穀底的陣型,沿途的樹木被撞得攔腰折斷,聲勢駭人。
“不好,我們中了埋伏!”趙虎驚呼出聲,下意識地舉起盾牌護住身前。
張二牛怒喝一聲,猛地拔出腰間的玄鐵長刀,刀身映著微弱的月光,寒光凜冽,殺氣騰騰:“慌什麼!漠北重甲,天下無敵,豈懼這點陣仗!”他的聲音洪亮如鐘,穿透了混亂的喊殺聲,傳入每一位將士耳中,“傳我命令,結成鐵牆陣,穩步推進,衝破穀口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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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諾!”七千八百名重甲將士齊聲應和,聲音震得山穀發抖,落葉紛飛。
將士們迅速調整陣型,動作整齊劃一,沒有絲毫慌亂——這是他們在漠北草原上經過千錘百煉的戰術動作,早已深入骨髓。前排將士迅速蹲下,將手中的重盾插入地麵,盾牌與盾牌緊密相連,形成一道高達丈餘、堅不可摧的鐵牆;後排將士半蹲,長柄陌刀斜指前方,刀刃朝上,如同密密麻麻的鐵刺,形成一道無懈可擊的防禦網;兩側的將士則組成翼陣,護住陣型的側翼,防止賊寇迂回包抄。整個陣型如同一塊巨大的玄鐵,穩穩地紮根在穀底,任憑賊寇如何衝擊,都紋絲不動。
賊寇們嗷嗷叫著衝了上來,手中的刀斧狠狠砍在重盾和重甲上,隻留下一串火花,連一道白痕都難以留下。反而,當他們衝到陌刀的攻擊範圍之內,前排的漠北將士手腕一翻,長柄陌刀橫掃而出,鋒利的刀刃如同切菜一般,將賊寇的肢體斬斷。“噗嗤噗嗤”的血肉撕裂聲不絕於耳,賊寇們成片成片地倒下,鮮血瞬間染紅了穀底的土地,濃烈的血腥味在空氣中彌漫開來。
“殺!”張二牛一馬當先,策馬衝出陣前,玄鐵長刀揮舞如飛,刀光所及之處,賊寇紛紛身首異處。一名賊寇悍不畏死地朝著他的戰馬撲來,手中的斧頭劈向馬腿,張二牛冷哼一聲,長刀豎劈而下,將那賊寇連人帶斧劈成兩半,鮮血濺滿了他的重甲,卻更添幾分猙獰。
重甲將士們緊隨其後,鐵牆般的陣型緩緩向前推進,每一步都踏得地麵微微震動,如同山嶽移動。他們步伐整齊,呼吸一致,手中的陌刀交替劈砍、突刺,沒有多餘的動作,卻招招致命。賊寇們瘋狂地衝擊著陣型,有的用刀砍,有的用斧頭砸,有的甚至抱著炸藥包想要與將士們同歸於儘,卻都被無情地斬殺在陣前。炸藥包爆炸的威力雖大,卻也隻能將重甲將士震退半步,根本無法傷及他們的性命,反而炸傷了不少衝在前麵的賊寇。
羅汝才騎在黑馬上,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,眼中閃過一絲驚駭與難以置信。他征戰多年,從未見過如此強悍的軍隊——自己麾下的三萬大軍,竟然無法撼動對方的陣型分毫,對方的鎧甲更是堅不可摧,自己這邊的刀斧箭矢根本無法造成任何傷害,隻能白白送死。“弓弩手,繼續射!給我往死裡射!”他厲聲下令,聲音因震驚而有些變形,“步兵上前,用鎖鏈纏他們的腿!把他們的陣型攪亂!”
賊寇的弓弩手們紛紛張弓搭箭,集中火力朝著漠北軍的陣型射去,箭矢如同雨點般密集,卻依舊無法穿透重甲。與此同時,數千名賊寇手持鎖鏈,嘶吼著衝向陣型,試圖用鎖鏈纏住將士們的馬蹄和腿部,阻礙他們的推進。這些賊寇大多是被逼入夥的農民,沒有受過任何正規訓練,隻憑著一股蠻勁衝鋒,在漠北軍嚴整的陣型麵前,如同飛蛾撲火。
一名重甲將士的頭盔被箭矢連續射中,雖未穿透,卻震得他頭暈目眩,腳步慢了半拍。兩名賊寇見狀,立刻撲了上來,將鎖鏈纏在他的腿上,用力往後拉扯。“救我!”那名將士高聲呼喊,手中的陌刀下意識地揮舞,斬殺了身邊的一名賊寇。
旁邊的兩名將士立刻回身,一人用盾牌護住他的身體,擋住周圍的攻擊,另一人揮刀斬斷鎖鏈,隨後三人並肩作戰,將衝上來的賊寇一一斬殺。“守住陣型!不要亂!”隊列中響起此起彼伏的呼喊聲,將士們互相掩護,互相支援,陣型雖有短暫的波動,卻始終沒有潰散,依舊穩步向前推進。
與此同時,穀底另一端的秦峰見埋伏敗露,立刻下令反擊。他率領的兩千精銳將士迅速褪去身上的民夫服裝,露出了精良的鱗甲,手中的長刀、長矛寒光閃閃。“兄弟們,隨我殺回去!支援張將軍!”秦峰高聲呐喊,策馬當先,率領將士們朝著羅汝才的中軍猛衝過去。
這兩千精銳都是秦峰一手訓練出來的,戰鬥力極強,他們如同一把鋒利的尖刀,插入賊寇的後陣,瞬間將賊寇的陣型攪得大亂。賊寇們腹背受敵,頓時陷入了混亂,不少人開始往後退縮。“張將軍,我來助你!”秦峰高聲喊道,聲音穿透了喊殺聲,傳入張二牛耳中。
張二牛聞言,精神一振,高聲回應:“秦將軍,多謝援手!你我合力,斬殺羅汝才老賊!”
羅汝才見狀,心中暗道不好。他原本以為憑借三倍於敵的人數優勢和突然襲擊,能將漠北軍一舉殲滅,卻沒想到對方的戰鬥力如此強悍,陣型更是穩如泰山。更讓他心驚的是,賀一龍和馬守應的援軍遲遲未到——按王懷安的密信,這兩人本該率領各自的精銳部隊前來,堵住穀口,將漠北軍徹底圍困在峽穀之中,可如今穀口依舊暢通無阻,漠北軍隨時有可能突圍。
“怎麼回事?援軍呢?賀一龍和馬守應的人呢?”羅汝才對著身旁的親兵統領怒吼,眼中滿是焦躁與不安。
親兵統領臉色蒼白,單膝跪地,聲音顫抖:“將軍,賀將軍和馬將軍的人還沒到!屬下已經派了三批人去催,可都沒有回音,恐怕……恐怕是出了變故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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羅汝才心中一沉,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。他與賀一龍、馬守應雖表麵結盟,實則各懷鬼胎,若不是王懷安在中間斡旋,許諾了豐厚的好處,這兩人根本不會出兵相助。如今援軍不到,難道是他們反悔了?還是說,他們在路上遇到了不測?
羅汝才不知道的是,賀一龍和馬守應的援軍在半路遭到了孫傳庭調集的陝西官軍的攔截。
賀一龍率領兩萬漢中精銳,沿著漢水一路東進,想要趕往商洛峽穀增援羅汝才。行至洋縣境內的一處山穀時,突然遭遇了陝西官軍的埋伏。孫傳庭親自坐鎮指揮,率領三萬官軍,依托山穀兩側的有利地形,架設了數十門紅衣大炮,布置了大量的弓弩手和滾石檑木。
“將軍,前方山穀地勢險要,恐有埋伏,不如派人探路?”賀一龍的副將建議道。
賀一龍生性勇猛,卻也魯莽,他不屑地冷哼一聲:“孫傳庭那老匹夫手下都是些殘兵弱將,還敢設埋伏?兄弟們,隨我衝過去,耽誤了羅將軍的大事,有你們好果子吃!”說罷,他策馬當先,率領大軍衝入山穀。
剛進入山穀,兩側的山坡上突然響起一聲炮響,隨後數十門紅衣大炮同時開火,炮彈如同流星般砸入賊寇陣中,炸起漫天的塵土和血肉。賊寇們毫無防備,瞬間被炸得人仰馬翻,慘叫聲此起彼伏。緊接著,箭矢如雨點般傾瀉而下,滾石檑木從山坡上滾落,將賊寇的陣型衝得七零八落。
“不好,中埋伏了!”賀一龍驚呼,想要下令撤退,卻已經來不及了。
孫傳庭站在山坡上,手持令旗,高聲下令:“弓弩手繼續射擊!步兵上前,堵住穀口,不許放過一個賊寇!”
官軍們奮勇殺敵,雖然裝備和戰鬥力不如漠北軍,但在孫傳庭的指揮下,依托有利地形,死死地纏住了賀一龍的部隊。賀一龍率領的賊寇雖勇猛善戰,卻在官軍的層層阻擊下,寸步難行,隻能在山穀中與官軍展開血戰,根本無法分身去增援羅汝才。
而馬守應率領的一萬五千延安賊寇,在趕往商洛峽穀的途中,也遭遇了陝西官軍的攔截。負責攔截的是陝西總兵王定,他率領兩萬官軍,在洛川縣境內的平原上與馬守應的部隊展開了激戰。
馬守應生性殘暴,麾下將士大多是亡命之徒,戰鬥力極強。他們瘋狂地衝擊官軍的陣型,燒殺搶掠,無所不為。但王定早有準備,他將官軍分成三陣,前陣用盾牌防禦,中陣用弓弩射擊,後陣則作為預備隊,隨時支援。
“兄弟們,殺啊!衝破官軍的防線,去支援羅將軍!”馬守應揮舞著大刀,高聲呐喊,親自率軍衝鋒。
王定站在陣前,沉著指揮:“穩住陣型!弓弩手,放箭!”
箭矢如同雨點般射向賊寇,賊寇們紛紛倒下,卻依舊悍不畏死地衝鋒。雙方在平原上展開了慘烈的廝殺,刀光劍影,血肉橫飛。馬守應的部隊雖然凶悍,但官軍的陣型嚴整,配合默契,始終牢牢地守住防線,將馬守應的部隊死死拖住,讓他們無法前進一步。
商洛峽穀中,羅汝才見援軍遲遲不到,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。他看著自己的部隊如同割麥子般成片倒下,而漠北軍的陣型依舊穩如泰山,穩步推進,心中終於生出了退意。“不能再等了,全力突圍!”他知道,再這樣下去,自己的三萬大軍遲早會被漠北軍殲滅,“所有人聽令,朝著穀口方向衝鋒,突圍出去!”
說罷,他揮舞著丈八長矛,率領身邊的五千親信精銳,朝著穀口的薄弱處猛衝過去。這五千人是羅汝才的核心力量,裝備相對精良,大多身著皮甲,手持鋒利的刀槍,戰鬥力遠超普通賊寇。
張二牛早已看穿了他的意圖,冷笑一聲:“想跑?沒那麼容易!趙虎,傳命,左翼兩千重甲將士出擊,截斷他的退路!”
“諾!”趙虎高聲應道,立刻揮動令旗。
左側的兩千名重甲將士立刻脫離主陣,如同一把鋒利的鐵鉗,朝著羅汝才的退路包抄過去。他們策馬奔騰,玄鐵重甲在月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芒,馬蹄踏地,發出沉悶的聲響,如同驚雷滾動。賊寇們見狀,紛紛上前阻攔,卻被重甲將士們輕易衝散,陌刀橫掃,將賊寇們斬殺殆儘。
秦峰也率軍纏住了羅汝才的親信部隊,他一眼便認出了羅汝才,高聲喝道:“羅汝才,你的死期到了!”說罷,他策馬直衝羅汝才,手中的長刀揮舞如飛,刀光如練,朝著羅汝才的胸口劈去。
羅汝才見狀,不敢大意,連忙舉起長矛格擋。“鐺!”長刀與長矛碰撞,發出刺耳的金屬交鳴,火星四濺。羅汝才隻覺得手臂發麻,虎口震裂,心中驚駭不已——秦峰的力氣竟然如此之大!他不敢戀戰,虛晃一招,想要突圍,卻被秦峰死死纏住,兩人刀來槍往,戰作一團。
秦峰的刀法淩厲多變,招招直指要害,羅汝才雖勇猛,卻也漸漸不支。他的身上已經多處受傷,虎皮甲被砍得破爛不堪,鮮血滲出,染紅了甲片。他看著周圍越來越多的賊寇倒下,心中充滿了絕望——自己經營多年的精銳,竟然在短短幾個時辰內損失殆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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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羅汝才,束手就擒吧!朝廷可以從輕發落!”秦峰大喝一聲,長刀直刺羅汝才的胸口。
羅汝才拚死格擋,長矛與長刀再次碰撞,他猛地發力,將秦峰逼退半步,轉身想要突圍,卻被一名漠北重甲將士攔住去路。那名將士手持長柄陌刀,橫掃而出,刀刃直指他的腰腹。羅汝才躲閃不及,虎皮甲被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,鮮血瞬間噴湧而出,染紅了身下的戰馬。
“將軍!”幾名親信連忙上前掩護,想要護送羅汝才突圍。
張二牛策馬趕來,玄鐵長刀揮舞,刀光一閃,將幾名親信斬殺殆儘。他勒住戰馬,居高臨下地看著羅汝才,冷聲道:“羅汝才,你作惡多端,屠戮百姓,焚燒城池,今日便是你的死期!”
羅汝才看著周圍虎視眈眈的漠北將士,眼中閃過一絲瘋狂與不甘。他猛地抬起頭,臉上沾滿了血汙,聲音嘶啞如破鑼:“老夫縱橫半生,豈會束手就擒!趙烈小兒,老夫做鬼也不會放過你!”
說罷,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,舉起丈八長矛,朝著張二牛猛衝過去。長矛帶著呼嘯的風聲,直指張二牛的麵門,顯然是想拚個同歸於儘。
張二牛不屑冷哼,眼中殺機畢露。他側身避開長矛的鋒芒,手腕一翻,玄鐵長刀順勢劈下,力道千鈞。“噗嗤”一聲,鋒利的刀刃如同切豆腐一般,將羅汝才的長矛劈成兩段,隨後餘勢不減,重重砍在羅汝才的脖頸上。
“哢嚓”一聲脆響,羅汝才的脖頸骨骼斷裂,頭顱應聲落地,滾落在沾滿鮮血的泥土中,眼睛圓睜,依舊帶著濃濃的不甘與怨毒。無頭的屍身僵立片刻,隨後轟然倒地,鮮血噴湧而出,染紅了大片土地。
“將軍死了!羅將軍死了!”
賊寇們看到羅汝才被殺,頓時軍心大亂,士氣一落千丈。他們本就是烏合之眾,全靠羅汝才的威名和武力維係,如今首領被殺,頓時失去了主心骨,再也無心戀戰,紛紛扔下武器,跪地投降,口中不停哀求:“饒命!饒命啊!我們是被逼的!”
張二牛勒住戰馬,高聲下令:“降者不殺!所有人放下武器,原地蹲下,若有反抗,格殺勿論!”
漠北將士們停止了攻擊,紛紛舉起武器,警惕地盯著投降的賊寇。這些賊寇大多衣衫襤褸,麵黃肌瘦,眼中充滿了恐懼與絕望。他們之中,有不少是普通農民,因連年災荒,走投無路才被迫入夥,並非真心想作惡。
秦峰策馬來到張二牛身邊,看著滿地的屍體和投降的賊寇,臉上露出一絲疲憊,卻也帶著幾分欣慰:“張將軍,此戰大捷!羅汝才的三萬大軍,除了部分突圍逃竄,其餘要麼被殺,要麼投降,商洛山區的賊寇主力算是被徹底殲滅了!”
張二牛點了點頭,目光掃過戰場,神色依舊凝重:“此戰雖勝,但我們也付出了代價。清點一下傷亡人數,救治傷員,收繳武器糧草,同時派人追擊逃竄的賊寇,務必斬草除根!”
“諾!”秦峰拱手應道,立刻下令將士們分頭行動。
經過半個時辰的清點,傷亡人數統計了出來:漠北重甲將士陣亡三百二十一人,受傷五百餘人;秦峰率領的兩千精銳陣亡一百五十餘人,受傷兩百餘人。而賊寇方麵,陣亡一萬八千餘人,投降一萬餘人,逃竄不足兩千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