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時辰後,王審知扮作老行商,提著個簡單的包袱,從客棧後門悄然離開。巷口那兩個盯梢的人還在,但注意力似乎被街角一場突如其來的爭吵吸引了——那是張順安排的人。
他混入人流,不疾不徐地朝城東走去。揚州街道繁華依舊,行人商販熙攘,但敏銳的人能察覺到,空氣中多了幾分緊張。偶爾有衙役快步走過,神色嚴肅;街邊茶攤上,有人壓低聲音議論著大明寺的“妖僧”案。
快到城東碼頭時,王審知在一個賣扇子的攤前停下,佯裝挑選,餘光掃視身後。果然,有兩個穿著普通但腳步穩健的漢子在不遠處停下,一個假裝買燒餅,一個蹲下係鞋帶。
被跟上了。他不動聲色地付錢買了一把折扇,繼續往前走。
碼頭就在眼前,運河上百舸爭流。趙大說的那條漕船停在較僻靜的一處泊位,船身吃水頗深,確實像滿載糧食。
王審知正要上船,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呼喊:“前麵那位老先生,請留步!”
他腳步未停,反而加快。那聲音卻追了上來,一隻手搭上他的肩膀:“老先生,我家主人請您過去說句話。”
王審知轉身,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,麵容普通,但眼神銳利,手上力道不小。“你家主人是?”
“去了便知。”漢子手上加勁,想強行帶他走。
就在這時,旁邊一個扛麻包的苦力忽然“哎喲”一聲,腳下一滑,整包貨物朝那漢子砸來。漢子急忙鬆手閃避,王審知趁機快步走向漕船。
“攔住他!”漢子厲喝,碼頭暗處又衝出三人。
但漕船上忽然跳下幾個船工,看似無意地擋住了那三人的去路。“官爺,這貨艙門卡住了,幫個忙?”“讓讓,讓讓,卸貨呢!”
混亂中,王審知已登上漕船,鑽進貨艙。趙大早在裡麵等候,急忙關上艙門。
“開船!”王審知低喝。
船身微微一震,緩緩離岸。透過貨艙縫隙,王審知看到那幾個漢子在岸上急得跳腳,卻不敢公然上船搜查——這是漕運的官船,他們還沒那個膽子。
船行漸遠,揚州城的輪廓在視線中慢慢縮小。王審知靠在貨堆上,長長吐出一口氣。
“東家,咱們現在去哪?”趙大小聲問。
“江寧。”王審知吐出兩個字。
李十二娘……不管是誰,這是保羅留下的線索,必須去查。
貨艙昏暗,隻有幾縷光從縫隙透入。王審知打開張順帶回來的包袱,借著微光翻看那些圖紙和筆記。突然,他在筆記的最後一頁發現了一行新添的小字,墨跡還未全乾:
“若見此信,我已脫險。輕金之秘,非止於煉。其材至輕至堅,可飛天,可入海,可改世。然用之正則利天下,用之邪則禍蒼生。君既得吾傳,望慎之。保羅絕筆。”
飛天……入海……王審知心中震撼。保羅看到的,不僅是鋁的實用價值,更是它可能帶來的革命——更輕的飛行器、更堅固的船體、更高效的機械……
但最後那句警告,沉甸甸地壓在心頭。用之正則利天下,用之邪則禍蒼生。
貨艙外,運河的水聲嘩嘩作響。船正向北而行,離開揚州,離開這片剛剛掀起波瀾的水域。
而在他們身後,揚州城中的暗湧,才剛剛開始。
大明寺竹林深處,幾個衙役揮斧砍倒了一片青竹,露出了藏在其後的一間簡陋石屋。屋中空無一人,隻有桌上攤著一張未畫完的圖紙,和一隻刻著北鬥七星圖案的茶盞。
揚州刺史府中,錢益與那位“陳先生”對坐品茶。
“跑了?”陳先生聲音平淡,聽不出喜怒。
“漕船已經出城,追不上了。”錢益放下茶盞,“不過,那個天竺僧人已經招了,說竹林裡的老頭兒確實會煉金術,但幾天前就被一個胡商接走了。”
“胡商……老查?”陳先生眼中閃過一絲寒光,“看來,有人比我們動作快。”
“陳先生放心,我已經派人去蕃坊了。”錢益道,“隻要人還在揚州,就跑不了。”
“不,他不在揚州了。”陳先生站起身,走到窗前,“去江寧的必經之路上,安排人手。那個老頭兒,還有帶走他的人,我都要。”
“是。”錢益應聲,又小心問道,“陳先生,那煉金術……”
“那不是煉金術。”陳先生轉過身,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笑容,那笑容卻讓人不寒而栗,“那是……能改變天下的力量。有了它,南漢……不,是整個天下,都將不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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