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白!”周硯眼中閃過興奮——這簡直像話本裡的偵探故事。
午時前後,王審知在書房收到了張順船隊出發的消息。三艘炮艦、兩艘補給船在晨霧中駛離登州港,朝東偏南方向而去。隨船帶去的,除了鋁錠、火銃等禮物,還有王審知親筆寫給濟州島地方豪強的信,以及一份蓋著幽州都督府大印的“東海貿易特許狀”。
“告訴張順,”王審知對傳令兵道,“若遇南漢船隊挑釁,能避則避,避不開就打,但不要追擊。我們的目標是濟州島,不是海上決戰。”
傳令兵領命而去。王審知站在地圖前,手指從幽州劃過海麵,點在濟州島的位置上。這塊東海咽喉之地,絕不能讓南漢獨占。
“丞相。”林謙的聲音在門外響起,“杭州最新消息。”
信是飛鴿傳書,字跡簡略但信息驚人:“南漢使者離杭,攜重禮。吳越王錢鏐未親送,但派長子錢元璙送至城外。探得錢元璙私下對使者言:‘父王仍在權衡,然若幽州無切實之利,吳越隻能擇近而友。’”
“錢元璙……”王審知記得這個吳越王長子,年方二十,據說精明乾練,深得錢鏐器重。他這話表麵客氣,實則是在暗示:幽州得拿出比南漢更有吸引力的條件。
“我們的商隊什麼時候到杭州?”
“按行程,五日後抵達。”林謙道,“帶去了十輛鋁製馬車、五十套農具、二十架新紡車。另外,按您的吩咐,還帶了三台‘演示模型’——微縮的蒸汽機、水車、還有墨青做的小型連鑄機模型,都是木製,隻展示原理,不涉及核心工藝。”
“好。”王審知點頭,“告訴商隊主事,到杭州後,先找最大的車馬行、農具鋪、紡織坊,免費借給他們試用十天。讓吳越的商人、工匠親眼看看,幽州的東西到底好不好用。”
“是!”林謙記下,“還有一事……那個跛腳貨郎今早又出現了,去了城西鐵匠鋪,訂製了幾件奇怪的工具——像是夾鉗,但頭特彆小,鉗口內還有細齒。”
精密工具?王審知心中警鈴大作。南漢的探子不僅在看,還想動手仿製了。
“讓他們做。”王審知冷笑,“但做的時候,‘不小心’把熱處理做過頭,讓鉗口脆一點,用幾次就崩齒。另外,鐵匠鋪的師傅,該加薪了,讓他知道該聽誰的。”
林謙會意一笑:“屬下明白。”
午後,王審知抽空去了格物學堂。鄭玨正在給學子們講授“飛物專修”的第一課,講堂裡擺著各式風箏、竹蜻蜓、還有幾個牛皮紙做的滑翔機模型。蘇硯坐在第一排,聽得全神貫注,時不時在紙上記著什麼。
王審知沒有打擾,站在窗外靜靜看著。這些孩子中,將來或許會有人造出真正的飛行器,或許會有人改進蒸汽機,或許會有人發現新的原理。而他要做的,就是為他們鋪好路,擋住風雨。
“丞相。”鄭玨下課出來,見他站在窗外,連忙行禮。
“鄭公辛苦。”王審知笑道,“我看學子們都很投入。”
“是啊。”鄭玨感慨,“尤其是蘇硯那孩子,舉一反三,剛才還問老朽:‘既然竹蜻蜓靠旋轉產生升力,那如果造個大的,讓人坐在中間轉,是不是也能飛?’老朽一時竟不知如何回答。”
王審知忍俊不禁:“這孩子……想法夠大膽。”他頓了頓,“不過,也許未來真能實現。鄭公,天工院那邊在研究一種‘熱氣球’,靠熱空氣上升。等有了進展,我帶學子們去看看,讓他們知道,敢想,是第一步。”
夕陽西下時,王審知回到書房。案頭除了日常文書,還多了一份清單——是幽州商會南下杭州的詳細貨單。他仔細審閱著,在幾樣關鍵貨物旁做了標記。
窗外傳來翅膀撲騰聲。一隻信鴿落在窗台,腿上的銅管裡塞著紙條。王審知取下展開,是北山魯震的筆跡:“契丹小隊又至,此次攜探礦工具,似在周邊勘探。已按計,故意留礦渣於假礦點。另,沙陀騎兵昨日與契丹小隊遭遇,小規模衝突,雙方各傷數人,均未深入。拔野古傳信問:何時可動手?”
王審知提筆回信:“繼續牽製,勿主動開戰。假礦點可再布疑陣,引其深入。待其確信‘尋得新礦’,必有大隊人馬至,屆時合圍。時機未到,耐心為上。”
寫完信,他推開窗戶,將信鴿放飛。暮色中,鴿子振翅而去,很快化作天際一個小點。
飛。
王審知望著那越來越小的黑點,想起清晨自己寫下的那個字。
竹蜻蜓要飛,需要合適的角度和力道;信鴿要飛,需要明確的方向和歸途;而幽州要在這亂世中騰飛,需要的是智慧、力量,還有無數人共同的托舉。
他回到案前,攤開一張新的東海海圖。濟州島、高麗、倭國、琉球……這些地方,將來都可能成為竹蜻蜓起飛的支點。
而在那之前,他得先確保,握住竹蜻蜓的手,足夠穩,足夠有力。
夜色漸濃,書房裡的燭火又一次亮到深夜。隻是這次,王審知不再是獨自一人——案頭那盆黃花靜靜陪伴,窗外偶爾傳來學子們晚課歸家的嬉笑聲,遠處天工院的工坊裡,機器仍在運轉,發出低沉的、充滿希望的轟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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