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連一直沉默隱忍的趙鐵柱,也終於忍不住,沙啞著開口:“火長…這…這些…有何用處?平白惹人笑話…”
江辰猛地轉頭,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般刺向趙鐵柱,打斷了他的話:“我的命令,需要向你解釋用處?”
趙鐵柱呼吸一窒,在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注視下,後麵的話生生咽了回去,低下頭,獨臂攥得更緊。
江辰不再理會他,目光掃過癱倒一地的手下,聲音依舊平穩得可怕:“休息結束。全體都有,起立!繼續!”
地獄般的訓練,在漫天嘲笑和質疑聲中,繼續上演。
江辰仿佛一個沒有感情的傀儡,精準地下達著每一個指令,嚴格地糾正著每一個動作儘管收效甚微),對周圍的哄笑謾罵完全無視。
他的這種冷酷和堅持,反而形成了一種詭異的氣場,讓一些圍觀的士卒笑著笑著,漸漸笑不出來了。
他們開始注意到,儘管第十火的人動作滑稽,累得像死狗,儘管被千夫所指,但自始至終,沒有一個人敢真正停下來反抗那個年輕火長的命令!
那個火長,就那樣麵無表情地站在場中,像一塊又臭又硬的石頭,承受著所有的嘲諷,卻紋絲不動,隻是用最嚴苛的方式,折磨著手下,也折磨著自己他的傷口顯然並未痊愈)。
一種莫名的寒意,開始取代最初的滑稽感,在一些心思敏銳的圍觀者心底滋生。
這新來的火長,不是傻子,就是個…狠人!
而對自己狠的人,對彆人隻會更狠!
訓練終於結束。第十火的士卒們如同爛泥般癱倒在地,連手指都不想動彈,隻有胸膛在劇烈起伏,眼神空洞地望著灰蒙蒙的天空,充滿了生理和心理的雙重疲憊與絕望。
江辰也微微喘息著,額角有細密的汗珠。但他依舊站得筆直,目光掃過癱倒的眾人,冷冷道:“今日操練,到此為止。明日卯時,繼續。”
說完,他不再看任何人,拄著木棍,轉身走向窩棚。所過之處,外圍那些圍觀的士卒竟下意識地讓開了一條路,雖然臉上還帶著譏誚,但眼神裡已多了幾分驚疑不定。
窩棚裡,死一般的寂靜。沒有人說話,隻有粗重的喘息聲。
狗娃和石頭把臉埋在膝蓋裡,肩膀微微抽動,似乎在無聲地哭泣。劉三和刀疤臉眼神空洞,仿佛被抽走了魂。那幾個兵痞臉上充滿了怨毒,卻不敢表露。趙鐵柱靠著牆,閉著眼,獨臂微微顫抖。
無儘的屈辱和不解,彌漫在每個人心頭。
然而,沒有人注意到,在極度的疲憊和酸痛之下,他們的身體內部,那沉寂已久的新陳代謝,似乎被強行喚醒,加速運轉起來。那點可憐的粥食能量,被壓榨出來,輸送到酸痛的肌肉纖維中,進行著微弱卻確實存在的修複與增強…
更沒有人注意到,戍壘一處較高的望樓陰影裡,校尉周卓不知何時站在那裡,負手而立,遠遠地望著第十火操練的方向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唯有目光深邃,如同暗流湧動的寒潭。
他看完了全程。
“古怪的練法…毫無意義的折辱?”他低聲自語,嘴角勾起一絲難以捉摸的弧度,“江辰…你究竟是想練兵,還是想…磨刀?”
而與此同時,在另一個陰暗角落,王麻子聽著侯三添油加醋的彙報,臉上露出了極度暢快而扭曲的笑容。
“好!好!繼續練!繼續丟人現眼!”他咬牙切齒地笑著,“讓所有人都看看,他江辰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!等校尉大人徹底失去了耐心…嘿嘿…”
首訓驚營,嘲笑與質疑如同狂風暴雨。
江辰置身風暴中心,卻巋然不動。
他播下的種子,看似荒唐,卻已埋入冰冷的土壤。
能否生根發芽,乃至破土而出,迎來質疑風暴後的蛻變曙光?
一切,猶未可知。
但變革的風暴,已由這看似可笑的首訓,悄然拉開了序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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