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天色未明,整座皇宮都醒了過來。
禁軍從皇城宮門前,一路延伸到乾元殿門前,個個手執長戟,身披鐵甲,威風凜凜。
文武百官乘轎,騎馬,都早早到了,宮門一開,便五三成群,結成一個個小團體,一邊走一邊低聲細語的交談。
“唉,今天北狄使臣一到,隻怕不是好相與的啊。”
“嗬嗬,怕什麼,天塌了有高個頂著,可是不是我們這等芝麻小官能操心的。”
“唉,牛兄此言差矣,我等入朝為官,食君之祿,當思為君分憂。”
“嘖嘖嘖!李兄到是有誌氣。可惜,官場掙紮十餘載,如今也不過崇文閣一個小小刀筆史。若非憑借一首詩入了陛下法眼,連上朝的資格都沒有。”
“你...”
“好了好了,兩位兄台莫要吵了。”
“哼!”
而走在最前方,有資格進入金鑾殿的一眾王公大臣,則是各自走著,幾乎全程零交流。
隻不過,走在最前方披甲挎刀的那個背影,讓眾人心裡暗暗吃驚。
老國公徐寅,自從陳夙宵登基,徐旄書殆戰失利,徐家被剝奪兵權後,他就再也沒上過早朝。
今天,他竟然來了,還是佩刀而來。
徐寅可帶刀上朝,見帝不跪,還是已逝的昭烈帝定下的。
正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,而當朝天子陳夙宵更是與定國公府產生了嫌隙。
所有人都在猜測,徐寅帶刀上殿,陳夙宵會不會當場暴怒,下旨平了定國公府。
不多時,眾人便到了乾元殿,各自論資排序站好,靜等皇帝臨朝。
這一日,文官依舊是賢王陳知微領銜,而武將的帶頭人,則變成了定國公徐寅。
大殿裡沒有人說話,靜悄悄的。
燈影照不到厚重的穹頂,隻隱約看見半顆龍首,威嚴,霸氣,肅殺。
陳知微悄悄瞥了一眼徐寅,藏在寬袖裡的手握的咯咯作響
反觀徐寅,解下佩刀柱地,雙手交疊,按在刀柄上,正閉目養神,對周圍一切都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。
“報!北狄使臣已至城外二十裡。”信使衝進大殿,跪地大聲呼喊。
陳知微沒動,徐寅也沒動。
於是,中書令劉允之輕抬了下衣袖,道:“知道了,退下吧。”
......
鳳儀宮燈火通明,徐硯霜幾乎一夜未眠,早早便起來了。
今天有外國使臣進殿麵聖,她身為皇後,是要與皇帝陳夙宵一起上朝接見的。
寒露取來隻有正式場合才會穿戴的鳳袍鳳冠,以及搭配鳳冠穿戴的精美珠釵。
伺候著她穿戴整齊,臉上更是塗了一層薄薄的胭脂,選了一款色澤紅而不豔的口脂。
等收拾妥當,寒露上上下下,左左右右,仔仔細細看了一遍,由衷笑道:
“小姐,您今天可真美。”
“貧嘴。”徐硯霜輕敲了下她的腦門,臉上的笑意淡淡的。
再美又如何,這一世,我誰也不愛。
寒露看了看外麵的天色:“小姐,我們該出發了,莫要讓陛下等您。”
“好!”
......
陳夙宵斜靠在龍椅上,單手支著身體,隻一隻手五指起起伏伏,輕輕敲打著大腿。
小德子微躬著腰,侍立在一旁,無比惱火的看著龍案前席地而坐,正抱著一隻燒雞,一口酒一口肉的不歸老道。
唉!陛下怎麼就看上他了,又臟又臭,還沒規矩。
不歸掀起眼皮瞧了一眼小德子,咽下一口酒,嘻笑道:“皇帝,換小跟班了啊。”
“嗯。”
“小太監大多沒學過什麼規矩,毛手毛腳,心裡也沒多少敬畏,你要他乾嘛。”
“乾淨!”
不歸老道一怔,豎起個大拇指:“有道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