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元吉的屍體就落在不遠處,摔的筋斷骨折,血流滿地。
陳夙宵一襲明黃龍袍,踏火而來,衣袍獵獵。
火光在他身後肆意張揚搖擺,與地上陸元吉的鮮血交相輝映,原本還帶著些橘色的火光,隱隱透著紅。
“吳承祿何在?”
陳夙宵背對著倒塌的祭祀高台,神情冷冽。
既然都想讓朕當暴君,朕卻之不恭。
吳承祿汗流浹背,定國公遇刺案,科舉舞弊案,賢王謀反案,已經讓他抓人抓到手軟,抓到害怕了。
如今,又整這麼一出。
不知道又要抓多少人。
然而,此刻他敢有絲毫輕慢嗎?
不敢!
“老奴在!”
吳承祿以滑跪之姿衝到陳夙宵身前,匍匐在地,瑟瑟發抖。
“去吧,該怎麼做,無需朕來教你。”
“老奴明白。”
吳承祿起身,正要離去,卻又被陳夙宵叫住了。
“慢著。”
吳承祿微微一抖,連忙轉身:“陛下還有何吩咐?”
“主犯陸元吉,夷九族。餘者,夷三族,九族流放。”
吳承祿嚇的都快要站不穩了,結結巴巴道:“老,老奴,領,領旨。”
在此期間,蕭太後刺耳的笑罵聲從未停止。
打發走吳承祿,陳夙宵才轉身朝蕭太後走去,步履穩健,好似絲毫也不擔心。
到了近前,細細打量著那張被火張照的通紅的臉,額角已有了皺紋。
蕭太後被看的發毛,笑著笑著,便笑不出來了。
“皇帝,你,你想乾什麼,難不成你還是夷了母後的九族不成。”
陳夙宵訝然失笑:“母後說笑了,朕也在您九族之內。”
“那你在看什麼?”
陳夙宵直了直腰,隨即又微微往前傾,湊近了道:“朕在數您頭上有幾根白發。”
蕭太後一頭霧水,臉色變幻不定:“皇帝,你到底想說什麼。”
陳夙宵錯開身形,上前一步,與之並排而立,抬手壓住她的肩膀。
“母後,您老了。彆總為著弟弟著想,也該為您自己積些陽壽了。”
蕭太後一聽,驀的笑了起來:“嗬嗬,哈哈...哀家就知道,皇帝不僅無德,還不孝。你想要殺哀家,大可現在就動手。”
陳夙宵撇撇嘴:“朕不會殺你。”
說罷,陳夙宵鬆開手,猛地轉身,厲喝:“來人!”
廣場上,文武百官被嚇的大氣也不敢出。
尤以欽天監和禮部一眾禮部官員,以及工部參與建造祭祀高台的匠官為甚。
不管是夷九族,還是夷三族,反正都不是什麼好下場。
暴君之名,再一次震懾人心。
“參見陛下!”大內侍衛披甲而來,雙雙跪在陳夙宵身前。
“太後蕭氏,年老昏聵,神智失常,已不宜留在宮中。著,即刻押往梨山皇莊,為先帝守陵,無召不得出。“
此言一出,瞬間全場嘩然。
”陛下,萬萬不可啊。“
陸觀瀾兩腿發軟,跌跌撞撞衝出來,跪伏在地,咚咚的磕起頭來。
”陛下,三思!“
百官皆跪,齊聲高呼。
後宮妃嬪嚇的麵如土色,緊緊的擠作一團,跪在地上低眉垂首。
當然,除了李妙妙,雖然跪著,但昂首挺胸,饒有興致的望著陳夙宵。
暴君之名,果然名不虛傳。
他似乎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名聲,殺伐之果決,令人驚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