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仆兩人打鬨了半宿,後半夜才在絮絮叨叨,你一言我一語中沉沉睡去。
恍惚間,似乎隻過了一瞬,房門驟然被人推開,屋外的寒氣直往裡灌。
江雪急促的聲音響起:“皇後娘娘,快起來啊,陛下已經開始整軍,快要出發了。”
徐硯霜陡然驚醒,翻身坐起,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,額頭上汗涔涔的,好像是做噩夢了。
然而,她卻來不及抹一把汗,而是急急忙忙追問:“陛下還有多久出發,夠時間洗漱,披甲嗎?不夠的話......”
徐硯霜左右一看,翻身下床,穿起鞋子就要往屋外跑。
“小姐,外麵天寒地凍,您至少先穿戴整齊再出去啊。”
寒露抱著外裳,皮裘,大氅一路狂追。
江雪好不容易在徐硯霜衝出房門前,把她攔了下來:“娘娘莫急,陛下說了,半個時辰後出發,您想做什麼都還來得及。”
徐硯霜微微一愣,隨即拍著胸口長舒了一口氣:“還好,還好。”
寒露卻是白了江雪一眼:“娘娘當麵,下次說話,不允許再含糊不清,語焉不詳。”
江雪一聽,連忙躬身一禮,道:“多謝姐姐教導,我記下了。”
主仆三人洗漱,披掛完成,匆匆出府。
三人才剛踏上長階,戰兵台上的戰鼓便驟然擂響。
咚!咚咚!咚咚咚!
徐硯霜聽著戰鼓聲,腳下不由一頓。遙想當日,她可是親率十餘萬大軍出城,如今卻隻餘她和寒露兩人歸來。
這何其諷刺,古往今來,恐怕還從未有一位三軍統帥,輸的像她這般徹底。
此時,再回過頭來看,陳夙宵還能讓她隨軍出征,領兵三萬,是真的天大的恩賜。
咚!
當最後一聲沉重的鼓聲落下,晨曦剛好浮現,寒風吹過,薄霧消散。
一支軍容整肅的軍隊緩緩浮起,斜背在背上的火槍,橫成行,豎成列。在光暗之間,透露著一股難以言喻的,讓人窒息的恐怖氣息。
徐硯霜是第一次見到完整的神機營戰陣,一時間愣愣出神。
就是這支軍隊,寒露說過,他們僅憑五千人就可以不費吹灰之力拿下哪怕二十萬人據守,全盛時期的拒北城。
“小姐,我忘了跟你說了,我悄悄打聽過。他們都是從帝都五衛裡挑選出來的,神機營新軍組建不過短短三日,就匆匆隨陛下禦駕親征而來。”
徐硯霜心中不由掀起驚濤駭浪,直到此時,她才真正意識到,她自己從未真正了解過陳夙宵。
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呢?
她想了片刻,大抵便是廢後風波之後,他就像變了一個人,不再日日守在鳳儀宮外,望眼欲穿。
“我們走!”
徐硯霜收拾好心情,邁步朝下方大校場走去。
離的近了,點將台上那道人影,越像是有一團迷霧籠罩,讓她難以捉摸。
鼓聲落,陳夙宵本應發表一篇慷慨激昂,熱血沸騰的討蠻檄文。
現場一片死寂,在晨曦微光下的氣氛沉重的壓的每一個人,連呼吸都放緩放輕了。
半晌,眾人沒有等來討蠻檄文,隻有一句話:
”山河日月永在,大陳江山永在!“
刹那間,所有人熱血高漲,振臂高呼:“永在,永在,永在!!”
陳夙宵提起內勁,吐氣開聲:“此戰,必勝!”
“必勝,必勝,必勝!!”
“全軍,出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