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孩子…前天晚上…沒了。”王建國聲音乾澀,“說是突發急病,沒救過來…”
李素芬“啊”了一聲,捂住了嘴,眼中露出同情和悲傷。
坐在窗邊看書的王清陽卻忽然抬起頭,黑亮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光芒,他輕聲開口,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:“…不是急病。”
王建國和李素芬心裡同時一咯噔,看向兒子。
王清陽放下書,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仿佛能穿透牆壁,看到鄰居家的景象:“…是‘餓死的’。”
“餓死的?”李素芬不解,“老孫家條件還可以,怎麼會…”
王清陽搖了搖頭,聲音低沉下去:“不是沒飯吃…是…被‘吃’掉了…”
他抬起手指,輕輕點了點自己的胸口:“…這裡的‘氣’…被吃光了…我看到了…那個‘東西’…趴在他身上…吸了八年…終於…吸乾了…”
王建國和李素芬瞬間如墜冰窟,手腳冰涼!
他們立刻明白了兒子話裡的意思!老孫家的小孫子,是被某種邪祟纏身,一點點吸乾了生機元氣而死的!而那個邪祟…很可能就是八年前,那個被王建國用符咒驚走的、纏著老孫家孩子的“嬰靈”!
它竟然蟄伏了八年,一直沒有離開!最終還是要了那孩子的命!
那自己家呢?那個被藏在缸裡的“哭寶寶”呢?它是不是也…
巨大的恐懼再次攫住了王建國夫婦!
而王清陽接下來的話,更是讓他們如遭雷擊。
他轉過頭,看著父母,那雙過於平靜的眼睛裡,第一次清晰地映出深深的憂慮和一絲…決絕。
“爹,娘…”“‘哭寶寶’…最近也越來越‘餓’了…”“酸菜缸…快要關不住它了…”“而且…”他頓了頓,聲音更輕,卻字字清晰:“…我‘聽’到…有很多‘聲音’…在靠近…”“…它們好像…都被‘哭寶寶’的味道…引來了…”“…它們說…‘門’…快要開了…”
“門”?什麼門?王建國心中駭浪滔天!
王清陽看著父母瞬間慘白的臉色,沉默了片刻,忽然用一種異常冷靜的口吻說道:
“爹,娘,彆怕。”“那個‘白哥哥’…昨天夜裡…又來過了…”“他站在我的夢裡…還是很好看…金色的眼睛…”“他說…”“…‘八年已過,稚龍將醒’…”“…‘欲破死局,北上尋蹤’…”“…‘長白深處,黑水之畔’…”“…‘有座孤墳,墳前有柳’…”“…‘柳下有洞,洞中有鏡’…”“…‘鏡非鏡,門非門’…”“…‘緣起緣滅,皆在其中’…”
他複述著夢中那冰冷縹緲的話語,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冰,砸在王建國和李素芬的心上。
北上尋蹤?長白深處?黑水之畔?孤墳?柳樹?洞?鏡?
這又是什麼謎語?!那位老祖宗,終於給出了下一步的指示?可這指示依舊如此模糊危險!
“他還說…”王清陽最後補充道,眼神堅定地看向王建國,“…‘此行,需汝親往,攜子同行’。”“…‘雛鳳清於老鳳聲’…”“…‘他的路,終需他自己走’…”
攜子同行?!要帶清陽一起去那危險莫測的長白深山?!
王建國隻覺得眼前一黑,幾乎要暈厥過去!
他自己去拚命可以,但要讓年僅十一歲、體弱多病的兒子一起去冒險…這簡直是要他的命!
“不行!絕對不行!”李素芬失聲尖叫,一把抱住兒子,“太危險了!不能去!死也不能去!”
王清陽卻輕輕推開母親,他看著父親,那雙黑亮的眼睛裡,不再是孩童的依賴,而是一種近乎成熟的平靜和擔當。
“爹,帶我去吧。”“我能‘看’到那些東西…我能幫你…”“而且…”他摸了摸自己的心口,那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微弱地發熱:“…‘哭寶寶’和那些‘聲音’…不會等太久了…”“…留在家裡…可能…更危險…”
王建國看著兒子那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,聽著他冷靜的分析,心中如同刀絞般痛苦,卻又不得不承認,兒子說的是事實。
躲了八年,等了八年,那懸頂的利劍,終究還是要落下了。
而這一次,他們無處可躲。
唯一的生路,似乎就是那渺茫的、充滿未知的“北上尋蹤”。
王建國閉上眼睛,痛苦地掙紮了許久許久,最終,他猛地睜開眼,眼中布滿血絲,卻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。
他重重地、艱難地點了點頭。
“好…”“爹…帶你…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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