哨所內彌漫著劫後餘生的死寂。警報聲停止了,地底的轟鳴也歸於平靜,隻有偶爾掉落的灰塵和破損管道泄漏的嘶嘶聲,提醒著人們方才那場近乎毀滅的災難。
醫務室再次成為了臨時的避難所和焦點。王清陽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回那張行軍床上,氣息微弱,麵色慘白如紙,仿佛一碰即碎。軍醫手忙腳亂地進行著緊急處理,注射強心劑,掛上營養液,但麵對這種遠超醫學範疇的傷勢,他的手段顯得蒼白無力。
王建國守在床邊,緊緊握著兒子冰涼的小手,眼睛通紅,整個人仿佛一下子老了十歲。林雪站在一旁,不停地抹著眼淚,小小的肩膀因壓抑的哭泣而微微顫抖。
老敖在常天龍的攙扶下,坐在一旁調息,臉色依舊灰敗,但眼神卻死死盯著王清陽,感應著他體內那微弱卻異常複雜的殘餘氣息——既有他自身近乎枯竭的生機,有柳葉玉石耗儘靈韻後的殘存暖意,有老祖宗靈須徹底黯淡的沉寂,但更深處,卻纏繞著一絲冰冷、崇高、令他靈魂都為之戰栗的…月華之力。
那是仙家本源法力的殘留!那位“大教主”,竟然不惜隔著無儘空間,降下如此程度的力量?!
常天龍和黃小跑、灰老者的臉色也同樣凝重。他們能感覺到地底那暫時被鎮壓下去的恐怖存在,也能感覺到王清陽體內那非同尋常的力量殘餘。
“…是那位…出手了?”黃小跑壓低聲音,尖瘦的臉上滿是敬畏。
常天龍緩緩點頭,虎目中精光閃爍:“…錯不了。如此精純冰冷的月華妖力…又是狐仙…定然是那位傳說中的‘昆侖府’掌堂教主,白瑾娘娘無疑了!沒想到…清陽這孩子身上的仙緣,竟是應在了這位身上!”他的語氣帶著難以置信和深深的忌憚。
灰老者聲音乾澀地補充:“…但她似乎…並未完全降臨…隻是隔空傳遞了部分力量…而且,封印並不穩固…隻是暫時的…”
此話一出,眾人的心再次沉了下去。三天,隻有三天!
就在這時,伊萬諾夫帶著一臉疲憊和前所未有的肅穆走了進來。他先是複雜地看了一眼昏迷的王清陽,然後目光轉向常天龍和老敖。
“…地上的監測顯示,能量水平已經回落到安全閾值以內。地下結構…暫時穩定。”他的聲音沙啞,“…我代表俄羅斯聯邦,感謝諸位…尤其是這位小朋友…的英勇付出。避免了最糟糕的情況發生。”
他的感謝顯得有些生硬,但確實發自內心。如果沒有王清陽以及他背後那不可思議的存在),此刻這裡早已化為死地。
常天龍抱拳回禮,不卑不亢:“…份內之事。蒼生有難,力所能及,義不容辭。隻是眼下危機並未解除,伊萬諾夫先生,接下來有何打算?”
伊萬諾夫深吸一口氣:“…我已向莫斯科最高層彙報了此地情況…省略了部分…超自然細節。上方指令:第一,不惜一切代價穩住當前局麵;第二,與中方…與諸位展開全麵合作,徹底解決此次危機;第三,徹查內部叛徒及‘影爪’組織!”
他的目光變得銳利:“…關於合作。我希望貴方能共享關於地底‘鎮閾’、‘歸墟之隙’以及…‘影爪’組織的所有情報。我方也會提供相應的便利和資源。目標:在三日內,找到永久加固封印,或者至少是安全轉移或消除威脅的方法。”
常天龍與老敖、灰老者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老敖緩緩開口,聲音依舊虛弱:“…情報可以共享…但關於‘鎮閾’和‘歸墟之隙’,我們知道的不比你多多少…那是上古秘辛…恐怕隻有那些傳承極其悠久的仙家大佬才知曉全貌…”
他看了一眼王清陽:“…至於徹底解決的方法…或許…最終還是得應在這孩子…和他身上那位…教主娘娘的身上…”
伊萬諾夫眉頭緊鎖:“…你的意思是,我們還是要依賴他?可他現在的狀態…”
“…所以當務之急,是讓他儘快恢複!”常天龍打斷他,語氣斬釘截鐵,“…我們需要一個絕對安全、安靜,並且靈氣充足的地方為他療傷!而不是待在這個冰冷的哨所裡!”
伊萬諾夫沉吟片刻,點了點頭:“…可以。我可以安排直升機,將你們轉移到後方最近的城市醫院,提供最好的醫療…”
“…不行!”老敖和常天龍幾乎異口同聲地反對。
“…醫院的西醫手段對他沒用!他傷的是魂魄和根基!”老敖急聲道,“…他需要的是薩滿的草藥、仙家的溫養、地脈靈氣的滋養!我們需要回國!回東北!回長白山!”
伊萬諾夫斷然拒絕:“不可能!在危機徹底解除前,你們誰也不能離開!這是底線!”放走如此重要的“人形鑰匙”和知情者,他無法向上交代,也擔心對方一去不回。
場麵一時僵持不下。
就在這時,一直沉默流淚的林雪,忽然怯生生地開口了:“…那個…我…我或許有個辦法…”
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這個一直被視為需要保護的小女孩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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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雪被看得有些緊張,小臉微紅,但還是鼓足勇氣說道:“…我…我小時候體弱多病,我奶奶帶我去過一個地方…就在離邊境不算太遠的山裡…是一個很小很小的…‘狐仙堂’…好像叫…‘望月祠’?那裡看廟的婆婆很厲害,給我喝了一碗藥湯我就好了…那裡感覺很舒服…很安靜…”
狐仙堂?望月祠?
老敖和常天龍眼中同時閃過一道精光!
“…望月祠?!”老敖猛地看向常天龍,“…老常,難道是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