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日子,望月祠仿佛成了一個與世隔絕的修行小天地。外有俄軍士兵嚴密守衛,內有常天龍、老敖等前輩坐鎮,王清陽得以暫時遠離外界的紛擾,專心應對體內初生的心魔與熟悉新獲得的力量。
每日的流程固定而充實:清晨,在林雪輕柔的安魂調中醒來,進行藥浴和湯藥調理;上午,跟隨老敖學習最基礎的薩滿符文和靜心法門,嘗試更精細地引導體內那縷月華仙力;下午,常天龍會傳授他一些強身健體的拳腳功夫和呼吸吐納之術,強調肉身是魂魄的舟船,不可偏廢;傍晚,則是他獨自打坐冥想的時間,直麵內心那些被鏡魔低語引誘出的雜念。
進展緩慢而艱難。心魔如同附骨之疽,總在他心神稍有鬆懈時悄然浮現。有時是修煉遇到瓶頸時,腦海中會響起蠱惑的低語,告訴他隻要稍微“放開”一點對仙力的束縛,就能獲得更強的力量;有時是夜深人靜時,眼前的景物會微微扭曲,仿佛隨時會再次化為那片詭異的鏡之荒原。
但王清陽始終牢記老敖和常天龍的教誨,緊守本心。他將對父母的牽掛、對林雪的依賴、對白瑾師傅的敬畏感恩,以及對“影爪”所作所為的憤怒,這些真實而強烈的情感作為心靈的支柱,一次次將心魔的幻象擊碎。每一次成功的抵抗,都讓他對自身心性的掌控力增強一分,體內那縷仙力也似乎變得更加凝練和馴服。
林雪的存在,成了他最重要的“定心丸”。她的安魂調似乎蘊含著某種奇特的淨化之力,總能在他心緒不寧時起到奇效。她並不多問,隻是默默陪伴,在他疲憊時遞上一杯溫水,在他皺眉時投去擔憂關切的目光。這種無聲的支持,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力量。
這一日,常天龍提出要帶王清陽去附近的一處地方進行“試煉”。
“…總在祠裡閉門造車不行。”常天龍對老敖和伊萬諾夫解釋道,“…清陽現在需要的是在真實環境中運用和掌控力量,尤其是對抗心魔的定力。我知道附近山裡有一處‘冰魄湖’,湖水極寒,且蘊含一絲稀薄的天然冰靈氣,能助他凝神靜氣,同時也可以模擬一些外界的乾擾。”
老敖沉吟片刻,點頭同意:“…也好。有你我護法,應該無虞。清陽,你覺得呢?”
王清陽也有些期待。一直待在祠裡,雖然安全,卻也感到有些憋悶。他渴望驗證一下自己這段時間的修煉成果。
伊萬諾夫出於安全考慮,派了一支小隊隨行護衛。
一行人穿過積雪的森林,來到一處位於山坳中的小湖。湖麵早已冰封,如同巨大的藍寶石,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芒。空氣中彌漫著凜冽的寒氣,吸入口鼻都帶著針紮般的刺痛感,但確實讓人精神一振,雜念似乎都少了許多。
“…就是這裡了。”常天龍指著湖心,“…清陽,你走到湖中心去,盤膝坐下。我會在湖邊布置一個簡單的‘聚靈陣’,彙聚湖中的冰靈氣助你。同時,我也會模擬一些外界的乾擾,你需要做的就是緊守心神,運轉周天,無論看到什麼、聽到什麼,都不可妄動,更不可被心魔所趁。”
王清陽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,點了點頭,一步步走向湖心。腳下的冰層厚實堅固,發出吱嘎的聲響。
在湖心位置盤膝坐下,刺骨的寒意瞬間透過衣物襲來,讓他打了個冷顫。但他立刻運轉起體內那縷月華仙力,一股溫潤的涼意自丹田升起,流轉全身,很快便抵禦住了外界的嚴寒,甚至感到一種奇異的舒適感。
常天龍在湖邊快速布置好陣法,幾塊冰屬性的靈石發出微光,湖麵上稀薄的冰靈氣開始緩緩向王清陽彙聚。老敖、林雪和伊萬諾夫等人則在遠處緊張地觀望。
試煉開始。
王清陽閉上雙眼,摒棄雜念,引導著仙力進行周天運轉。冰靈氣的彙入,讓他感覺心神格外清明,修煉速度似乎也快了一線。
然而,好景不長。
常天龍開始施加“乾擾”。他並未動用武力,而是以一種奇特的精神力法門,模擬出各種負麵情緒和幻象,衝擊王清陽的心神。
起初是強烈的恐懼感,仿佛冰層下有什麼怪物即將破冰而出;接著是莫名的焦躁,覺得修煉進展太慢,白白浪費時間;然後是對力量的渴望,幻想著自己揮手間冰封湖麵的強大景象…
這些情緒和幻象一波波襲來,試圖動搖王清陽的意誌。每一次,王清陽都感到心神搖曳,體內仙力也隨之波動。但他緊守靈台一點清明,不斷默念靜心咒,回想那些溫暖的牽絆,將雜念一一斬滅。
就在他逐漸適應了這種強度的乾擾時,異變再生!
並非來自常天龍的模擬,而是源自他自身的心魔!
或許是這冰湖環境刺激了那縷鏡魔留下的印記,王清陽眼前猛地一花,再次“看”到了那片鏡之荒原!但這一次,景象更加清晰,也更加凶險!
無數破碎的鏡片中,倒映出的不再是模糊的“強大自己”,而是他身邊最親近的人遭遇危險的景象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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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親王建國被漆黑的觸手拖入深淵!林雪在烈火中哭泣呼救!常天龍渾身是血,浴血奮戰!老敖咳血倒地!
而每一個鏡片中的“他”,都冷漠地看著,甚至…嘴角帶著一絲詭異的笑容!仿佛在說:看,他們多麼脆弱!隻要你獲得更強的力量,就能拯救他們!放開束縛!接納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