伐木場祭壇爆炸的衝擊力,夾雜著那隻能量利爪潰散時釋放的邪異波動,如同重錘狠狠砸在王清陽的胸口和靈台之上。他眼前一黑,喉頭一甜,鮮血不受控製地湧出,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向後倒去。意識在劇痛和邪氣侵蝕下迅速沉淪,墜入無邊黑暗。
“清陽!”
常天龍的怒吼和老敖的驚呼仿佛從極其遙遠的地方傳來。
…
黑暗,並非虛無。
王清陽的意識仿佛漂浮在一片冰冷粘稠的墨色海洋中。無數混亂的碎片衝擊著他:祭壇爆炸的火光、能量利爪上的詭異眼睛、地底“深阱”那令人心悸的輪廓、九台鏡塚中破碎的哀嚎…以及,那片熟悉的、布滿碎鏡的荒原,正從四麵八方合圍而來,要將他徹底吞噬。
“守住心神!意守丹田!”
一個冰冷而熟悉的聲音,如同利劍般刺破混沌,在他意識核心炸響!是白瑾娘娘!
王清陽一個激靈,殘存的意誌拚命凝聚,試圖遵循指引。但那股侵入體內的邪異能量極其刁鑽陰毒,不僅破壞著他的經脈,更如同無數細小的鉤針,瘋狂撩撥和放大他內心的恐懼、後怕、以及對自身弱小的憤怒!
碎鏡荒原的幻象變得更加逼真!他看到常天龍為了救他而被利爪穿透胸膛!看到林雪被爆炸的火焰吞沒!看到老敖咳血倒地!而每一個幻象中的“他”,都無力地跪倒在地,發出絕望的嘶吼!
“不…不是真的…”王清陽在意識中掙紮,但幻象帶來的情感衝擊如同巨浪,一次次將他試圖穩固的心神拍散。體內的月華仙力在邪氣侵蝕和心神動蕩下,也變得躁動不安,冰寒與灼痛交織,仿佛要將他從內部分解!
“廢物!”
白瑾的聲音再次響起,這一次帶著毫不掩飾的冰冷和怒意!
“區區外魔殘念,些許幻象,便讓你方寸大亂?!你這般心性,也配承我昆侖府道統?!”
這冰冷的斥責如同當頭棒喝,讓王清陽混亂的意識為之一清!一股強烈的羞愧和不甘湧上心頭!是啊,自己好不容易才撿回一條命,立下堂口,得到如此機緣,怎能輕易被這點挫折和恐懼打倒?!
“屏息!凝神!觀想吾之形!”
白瑾的聲音不容置疑。
王清陽拚命集中殘存的意念,在腦海中觀想那尊籠罩在月華中的、模糊而威嚴的白衣身影。
起初,觀想出的影像極其不穩定,隨時會潰散。但漸漸地,隨著他意誌的凝聚,那影像開始清晰、穩定,散發出冰冷的、卻讓他感到莫名安心的氣息。
同時,他眉心深處那縷白瑾留下的仙元再次被引動,化作一股更加精純浩瀚的月華洪流,強勢湧入他的四肢百骸!所過之處,那肆虐的邪異能量如同遇到克星,發出“滋滋”的聲響,被迅速淨化、驅散!
碎鏡荒原的幻象在磅礴的月華麵前,如同陽光下的冰雪,迅速消融瓦解!
王清陽的意識終於徹底擺脫了侵蝕,回歸清明。他“看”到自己體內,那縷月華仙力正如同王者般巡視著領地,將殘餘的邪氣一掃而空,並開始修複受損的經脈。雖然過程依舊伴隨著痛苦,卻充滿了新生的希望。
“…多謝師傅相救…”王清陽在意識中恭敬地傳達著感激。
“…哼。”白瑾的回應依舊冰冷,但那股怒意似乎消散了些許,“…此次若非你靈視初開,感知敏銳,提前察覺祭壇異樣,稍有遲疑,此刻早已魂飛魄散。福禍相依,也算你命不該絕。”
她頓了頓,語氣轉為嚴肅:“…但心魔之患,並未根除。此次外魔入侵,不過是引動了你內心本就存在的恐懼和執念。修行之路,外力可助一時,心性方是根本。若不能真正克服自身弱點,今日之劫,他日必會重演,且一次凶過一次!”
王清陽心中凜然,深知白瑾所言非虛。這次遇險,表麵是“影爪”的埋伏,根源卻在於自己麵對危機時的心神失守。
“…弟子明白…定當勤修心性,不負師傅教誨。”
“…好自為之。”白瑾的聲音漸漸淡去,那觀想出的威嚴身影也隨之消散,隻留下精純的月華之力繼續滋養著他的身體和魂魄。
…
現實世界中。